金帐王和唐国之间的这场战争，注定将会改写整个人间的局势，但对他来说这场战争其实是另一件事情，与天下无关，只与渭城有关。

城偏溪沟旁的小院还在，那是他和桑桑的小院。

那些生命力极其倔的野草，是夯土城墙最大的敌人说来也是奇怪，无论黄土里掺着什么，锤打的多结实，都无法阻止那些野草重新生、重新芽。

参将说：“七城寨四周，还有些小的战斗，但基本局面已定，现在被控制住的，如果算上隶和妇人孩童，至少有四

明媚的光隔着刺着他的，觉有些酸，于是他把睛闭的更了些，就这样沉默地躺着躺着，直至快要睡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醒了过来，睁开睛，看着这座熟悉的、生活了很多年的小院，像当年那样把手伸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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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缺静静看着这幕画面，直至原野重新回复安静，转向渭城走去。

城里的血已经被黄沙渐渐，到都是草原蛮人的尸和垮塌的建筑。负责后勤的唐军正在打扫战场，没有人注意到宁缺。

雪已停，云渐散，天草原的光很是明媚，那座土黄的旧城，竟也生了些清新的味，或者是城门前的土墙里长数百株野草的缘故。

小院对面的溪畔，传来蹄声，渐缓，接着有令对照之声。

渭城还在，酒馆还在，小院还在，土炕还在，炕对面的那箱还在，院墙还在，藏在墙里的猎刀还在，银票也还在他的怀里。

这些年渭城落在草原人的手里，草原人自然不在乎城墙被破坏，数年时间，那些野草重新活了过来，似乎在嘲笑当年唐人徒劳的工作。

当年离开渭城之前，他对将军说：你不要老、不要死，等我孝敬，离开渭城的时候，他对全城的老少爷们儿说，如果此去混不人样儿，他就不回来了，现在他已经混到了这个世界最巅峰的位置，终于有脸回来了，却晚了。

就像现在他仰起脸，也不会有方乎乎的巾搭上来，他说，不会再有双冰冰的、白白的小脚揣怀里，他说饿，也不会再有碗煎面。

他走过这座旧城，看着那些熟悉的街和建筑，想起那些熟悉的人与事，仿佛还能闻到当年的酒味和烧味，他没有酒馆，也没有将军的宅，什么地方都没有，因为他知那些地方早就已经没有旧人。

小院墙上有柄猎刀探半截腰。是他当年没有取走的家伙。他看了那把猎刀，沉默了会儿，推门走房间，看着那些草原人留下的寝。有些厌憎地皱了皱眉。把那些东西全扔到院里的地上。准备稍后烧掉。

宁缺躺在竹躺椅上，看着湛蓝的天空，想着很多事情。

宁缺记得很清楚，当年在渭城的时候，每年初，城里的所有军民，都会在将军的带领下，到去除草，防止城墙受到破坏。

只是人在不了，所有的人都不在了，她也不在这里。

司徒依兰微微，回应着唐军的行礼，走到小院对面的营帐里，将座骑给一名亲兵，然后望着对面的小院说：“怎么说？”

司徒依兰沉默片刻后说：“多少俘虏？”

一名参将摇了摇，说：“他持。”

归鞘，听着后传来的密集蹄声，转望去，只见渭城周遭烟尘大作，徐迟率领的镇北军中军帐骑兵，已经扫清留在那拦截的所有草原骑兵，开始追击逃亡的金帐王。

他找到那把竹躺椅，搬到坪间，躺下。然后闭上睛。

他要把渭城夺回来，他要替渭城气，同时，他要在渭城找个人。

时间就在竹椅上缓慢逝，到了数日之后。

有数百雪原狼引导镇北军的骑兵，虽然唐被隆庆和西陵神殿骑兵牵制在东荒无法过来，宁缺依然毫不担心金帐王已经走了末路。

很遗憾，没有茶壶递过来。

烟尘，在渭城北的原野间飞舞，蹄声阵阵，响彻天地，数千大唐骑兵向着草原追击而去，去替那位单于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