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缺却不在。

她看着前那个气泡，看着上面明暗不同的那些光，确认了自己的位置。是在宋国都城的某座殿里，为门源的宋国，果然有门暗中布置的传送阵。

她微微曲指，便算清楚了所有缘由，没能直接从贺兰城回到长安，是因为传送阵最后启动的那瞬间，受到了酒徒无量一击的影响。当时天地元气的变动太过剧烈，以至于传送阵把她送到了宋国。

宁缺没能一到这里，也是相同的原因，她先前确认了宁缺的方位，知他没有什么事情，不再担心，心情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忽然间，她的眉蹙起来。

她看着腹上着的那把剑，确认那一阵一阵如涌来的痛楚与此无关，而是来自腹内更的地方。想必是来自那个该死的胎儿。

她很疲惫，缓缓坐到地面上，苍白的脸颊上，神情依然漠然，过往如星空般的睛里。却多了很多惘然与不安。

青狮狗在旁不安地来回看着，不知主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黑瞪圆了睛，显得极度张，它在人类社会里生活的时间更长，看女主人明显是要生了，低嘶一声，向殿外狂奔而去。

这时，殿外忽然响起嘈杂的人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桑桑靠着，疲惫地坐着，鬓间尽是汗珠，那把刺伤小腹的剑，还在不停地带来血与痛苦，与小腹的阵痛合在一，很是难受。

“谁？”

十余名神官执事走了殿内，他们发现庄严神圣的主殿里，忽然多了一个浑是血的女，看那女隆起的腹，竟是个妇，不由好生震惊。

想到最近都城里势渐盛的新教，想起那些传说里产妇胎血是最污秽的说法，这些神官和执事们以为自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新教想要亵渎门供奉的昊天！

“妖孽！”

一名最虔诚的老年神官，愤怒地冲到桑桑前，指着她的脸骂：“我要把你烧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桑桑闭着睛在休息，听着声音，艰难地睁开睛，望向那些围着自己、神可怖的人类，微怔片刻后，才知这些人骂的是自己。

她沉默，不语。

殿她很熟，在神国时曾经看过很多座殿，甚至神国里那座冷清的神殿，她也是照着人间殿的样式修建的，只不过更华纯净。

官她很熟，她受过无数代神官人的供奉，她曾经以为人类都是自己最虔诚的信徒，所以她设计神将的时候，也是人类的形象设计。

现在，她浑是血躺在殿里，被人们用污言秽语辱骂。

是啊，她已经不再是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