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嘛？这个我就不知了。”陈丹睁大睛看着沈淮。

“那当然是后一啊，”陈丹说，“就算不设报销额度，也是后一签字挂帐好啊。签字挂账，就方便镇上的不公事私事，都来接待站吃喝。何经理又不怕政府会赖账，自然是希望镇上的吃得越多越好，喝得越多越好……”

陈丹睁大看着沈淮，不知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这些，但心里还是有些兴，低看着脚下的地砖，压着声音说：“也没有必要一开始就光着膀上啊，工作再难，也可以慢慢开展啊。都说龙不压地蛇了，你今天才第一天到梅溪，还没有站稳脚呢；杜老虎可是条很厉害的地蛇，黄鼠狼、黄新良他们，也不是好对付的角。”

“不过，你说的也对，”沈淮说，“我打开始不应该这么冲动，到梅溪后应该先兵不动，先熟悉梅溪镇的情况。镇上那么多，也不可能个个都跟杜老虎一条心，何清社就跟杜建不到一个坑里去。有个半年时间，在梅溪站稳脚，再跟何清社等联手，那时候对抗杜建就更有把握；再有半年时间，也足够去争钢厂的控制权——对了，你知我上午刚刚给任命作钢厂的钢厂吧？”

沈淮扒了两饭，就把碗放下来，将夹掏去，递给陈丹，说：“你去帮我把账结了……”

“……”陈丹抿着嘴不说话。

“杜建在梅溪镇是老虎，但他在县里呢，还不乖顺得跟条狗似的，”沈淮笑了笑，“在市钢厂，你看到我是什么作风，市政府秘书长葛永秋已经调任霞浦县副书记、代县长，葛永秋的脸，我都敢，在杜建面前叫他涨气焰？”

盛好。

“要说一招待费都不批，那是不近人情，”沈淮说，“关于接待费的使用，有两个方式：一是个人在接待用餐时先行垫付，然后拿票到财务门说明理由实报实销，每个月给相应级别的一个报销上限。一个就是直接签字挂账，由接待站到年尾跟财务门帐。你说接待站这边希望哪方式？”

她只是因为海文赔偿的事情托付过赵东，之后跟赵东也没有什么联络，倒是陈桐帮着沈淮

“如果我是一个老成的政客，就不应该cāo之过急，”沈淮自嘲的一笑，说，“但是钢厂等不及啊。我与赵东分析过，梅溪钢厂的情况要是再这么拖上半年，怕真没救了，还不如关停清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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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说，“绝对杜绝吃喝不可能，在国内办事不外乎人情，我不能既要儿跑，又要儿不吃草，但什么事都要有度。这个费用要降下来，降到相对合理的平，要严格控制财务费用，采用第一方式就很合适。不过，真要采用第一方式，也必然会叫那些已经习惯了签字挂账、混吃混喝的在背后骂娘！你看，不怎么样，我过来的就是得罪人的活，何不打开始就把大家都得罪净了？”

“刚听说。下面都说杜老虎把你架空了，才叫你反应这么大，”陈丹说，“不过钢厂的人差不多真都是杜老虎的亲信，你真要理钢厂，还真要上一年半载的磨工夫才可能成功。”

“但对政府，对钢厂呢？我来梅溪之前，就把情况打听清楚了，镇上跟钢厂一年在接待站吃喝将近九十万，够全镇机关人员发一年工资加福利了，”

“你是副书记呢，签个字挂账就是，何月莲再给你脸，也不会真叫你拿现钱付账。”陈丹站在门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