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勣反复权衡思量的结果，还是不愿意造反，他宁愿隐姓埋名逃亡天下，宁愿在黑上个小贼，宁愿苟且偷生，也不愿意造反，不愿意放弃那可能存在的一希望。

“你、翟让、单雄信都不敢造反，都不敢像当年的陈胜吴广一样义无反顾的举起义旗，以破釜沉舟之决心与贵族斗，与官府斗，与命运斗，与天地斗，为什么？因为你们有家有有亲朋故旧，你们都放不下曾经的地位、权势和财富，你们始终抱着一丝幻想，幻想这天上的云总会散去，光总有一天会重新照到你们上，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你们的冤屈终究会昭雪，然后你们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翟让还是他的没落贵族继续奔走在仕途上，单雄信还是他的一方富豪继续享受衣无忧的生活，而你还是你的商富贾继续为财富而劳心劳力。”

“阿兄要杀谁？”徐世勣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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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云猛地举起横刀，架在了徐世勣的脖上，厉声叫，“你错了！你们都错了！看看这把刀，这把刀已经架在了你的脖上，你已经一无所有了，你除了在临死之前一声不屈的呐喊，你还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今日的你，就如当年被困大泽乡的陈胜吴广，除了五尺躯，除了一力气，除了满腔愤怒，除了对正义和公正的渴望，你还有什么？”

“胆怯了？”李风云缓缓站起来，望着徐世勣，目不屑之，“畏惧了？害怕了？”

李风云任由徐世勣呆立沉思，重新坐回湖边青石上继续磨刀。

“从东都来的监察御史。”

阿兄却已将其彻底抛弃，所以他非常决绝，矢志要造反，而我们目前还不到，不要说明公和俺了，即便是单雄信阿兄，在他的家人亲族的颅还没有落地之前，他依旧会抱着一丝幻想，一分希望，而那正是单雄信阿兄内心最为弱之地。

徐世勣黯然叹息，只觉霾重重，遮天蔽日，本看不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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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勣低不语。

阿兄蛊惑我们造反！不论之前大贼还是小贼的争论，还是早间在库房中对翟让的怒目相向，都在蛊惑我们造反。仔细思量，他的蛊惑之语倒不是没有理，只是一针见血，剖开了我们内心里的隐秘世界，而那里偏偏是我们最为弱之，我们总是在不惜代价保护它，不到穷山尽决不抛弃。

李风云的手停下了。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望着远摇曳的苇，闻着风中传来的清新芬芳，他忽然明白，指望这些在波涛汹涌的大中死死抓住救命稻草的人放弃一切，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心与死神最后的搏斗，本就是不现实。只有等到那救命稻草折断了，毁去了，最后一线生机断绝了，他们才会垂死的挣扎，才会举起大旗造反。

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自己的假设。

阿兄要造反！徐世勣终于拨开了笼罩在李风云上的迷雾，看到了真相。原来李风云要造反，他是中土律法中最为恶痛绝的叛大逆者，怪不得有人不惜代价要杀他，而又有人不惜代价要保护他，挖掘他的秘密。

徐世勣骇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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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因何磨刀？”徐世勣再问。

李风云非常失望。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为活着而奋斗，他活得很辛苦，他一直在拼命挣扎，他祈祷命运之神睁开睛，给他一个逆转命运的机会。终于有一天，当有个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某是东郡翟让，他差泪如雨下，他知命运之神终于听到了自己的祈祷，赐予了自己一个机会。然而，他悲哀的现，他抓不住这个机会。翟让并没有雄霸天下的志向，他只想个黑老大，他甚至幻想着有一天能昭雪沉冤，重新过上贵族的生活。至于单雄信、徐世勣之辈，亦是如此，造反对于他们来说，是绝望之后的最终选择，但他们现在还没有绝望。

徐世勣心神颤栗。李风云振聋聩的一番狂吼，就像一柄从天而降的大铁锥，撞碎了他的心，撕裂了他的信念，让他轰然崩溃。他就那样呆呆的站在湖边，一动不动，心完全沉浸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他在暗黑中寻找着光明，而光明杳无踪迹。他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在恐惧中无助的哭号。

“某要杀人！”李风云抬望向徐世勣，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