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劲？

悍在开弓时就估测过了，这是七十磅弓（六十斤），相当于汉朝一石，是骑兵标准弓。就是这标准骑弓，三十步破甲后便卡在锁骨上，只造成轻伤。难怪不少古代将领被成刺猬后，却还能活蹦地冲锋陷阵了。

第三箭矢过后，双方各减一骑。悍一方尚有五骑，敌军则有九骑，人几乎多一倍。

山坡上，一名幽州军骑兵什长正待率手下五骑驰助战，却被邓通所阻：“队率可是能夺旗斩将之猛士，莫要误他功勋。”

“可是，敌骑甚众……”

“不过区区几个骑兵而已，而且看那认旗，敌骑中有一名曲军侯（五百人长，汉军制中级军官），必是看到我方人少，才亲自骑战。嘿嘿，这可是让队率立大功的好机会。你若率兵增援，敌骑必退，错失良机，队率只会怨你而不会激。”

那什长想想好象是这么回事，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劲，迟疑之间，远敌我骑兵已错而过，胜负已分。

悍是昨天才到的，压不认得什么将军大纛、校尉旗帜、军侯认旗。他只知背后旗的多为低级士官，就像他一样。而百将以上，便有扈从持旗。他方才的那员军将，便有扈从持旗傍左右，这人最少是个百将，必杀之。

蹄声急遽，刀光乍现，幽、冀骑兵同时枪亮刀，错斩击。一时间，锵啷啷之声不绝于耳，骑兵坠地之声令人心惊。

骑战不仅要讲究技术，更讲究人数。人比对方少一倍，就意味着每一个人最少要承受对手连续两次攻击，如果不能及时调整攻防转换，挡得住第一击，挡不住第二击；或者，这一刻斩敌于下，下一刻，则被敌刺落于黄尘。

悍所面临的局面尤其凶险，他被那名狂怒的军将锁定了。军将有三名从骑，一人持旗随其后，两人持矛护住左右翼，再加上军将正面冲锋。这一瞬间，悍要面临左、右、中，三敌骑呈“品”字形的三连击。

已经没机会箭了，悍将弓往鞍旁一挂，火速往左臂上骑兵圆盾，右手刀，猝然掷。斫刀急旋如，飞斩右侧从骑，噗地一声，透而，直没刀柄。从骑带着撕心裂肺的惨叫，跌尘埃。

这时左侧从骑已冲近，挥矛猛刺。啪地一声爆响，骑兵木制圆盾在铁矛尖下四分五裂，两骑错而过。

尽用骑盾挡住了这一击，但悍整条左臂都发麻了，差被撞下去。这时的悍已顾不得检查手臂是否受伤，因为最致命的一击，正迎面杀来。

同样是丈二长矛，但这一击，比先前那从骑一击更凶狠凌厉。悍相信，如果敌将不是之前中了他一箭，力打了个折扣，这一击会更凶猛——但即使对手再凶猛十倍也没用，因为悍面前只剩下这一个对手，可以集中力应对。只要悍全力以赴，这天底下，又有谁是他的对手？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慢放，震天厮杀、骑影幢幢、刀光剑影、旌旗舞——这一切，仿佛都成了背景。

正午的光，将战场渲染成金黄，两个仿佛披着一金甲的骑士策对冲。在行将撞上的一刻，徒手骑士倏地手扣矛，而持矛骑士连人带矛生生被这条手臂举起，在半空划过一死亡的弧线，然后重重摔砸在泥地上，骨爆裂声连山坡上的邓通都听得一清二楚。

悍急勒，迅速掉，奔到那在地上的敌将前，面无表情，将夺来的长矛倒转，在敌将咽。

敌将鼻溢血，浑不停搐，吃力：“杀我者……何人？”

“钜鹿惊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