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四百七十三，我们逃走之后，尚有四百一十六人。”说话的是木吉老汉，他为最久，平日又因职业之便，多与骨力胡、汉人都打过，对骨力汉的人最清楚不过。

这、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那么如今骨力的乌青壮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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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看在里，摇摇，一气，蓦然大吼：“你们当了太久的隶，难自由了，心还在受役么？为何总要将自己的命运放在他人手上？为何不能自我解救？能够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蓬！

一如火山爆发的声音，在幽冷的夜空下回：“讨还血债，便在今夜！”

渐渐的，各悲泣之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未卜的悲惨命运而恐惧。

悍扬鞭击空，振声大喝：“我问你们，骨力有多少汉？”

悍一番话，振聋发聩，听得木吉老汉目瞪呆，唐努等青壮却是双发亮。而更多的汉民，却是茫然无措。

“五百。”

唐努再也忍不住，猛地跃起，振臂大喝：“唐努死也要站着死！”

木吉老汉痛苦地闭上双，两行浑浊的老泪落尘埃；念清秀的面庞挂着两行清泪，低低饮泣。

这些男人当当犬，女人“”“”的隶，多数住在最恶劣的羊圈与厩里，极少数工匠才有资格住破毡帐。吃着病役而死的畜与变质粮，神与遭受双重凌，多数活不过中年。

悍举起火把，猎猎火焰，在夜风中狂舞，他的声音，在夜空下回：“我能帮助你们的，就是杀乌人，你们能帮自己的，也是杀乌人。下你们已经没得选择，要么象狗一样，四逃窜，最后被四面八方围捕的乌人吊死、拖死、剥、熬油……要么起膛，拚死一搏！死，也要站着！死，也要朝南向！”

“不，四百。”

木吉老汉在念的搀扶下巍颤颤站起，长一气，毅然决然：“义士与我等毫无关碍，都愿舍命相助，我等如何还能苟且偷生，那浑浑噩噩的猪狗？请义士为我等汉民首领，带领我等汉民，向乌人讨还血债！”

“多……六、七十人。”木吉老汉心算再三，肯定回答。

“如果我们现在杀个回枪，在天黑之后突袭毫无防备的骨力，将乌青壮杀光，解放所有汉，夺取骨力的粮、牲、草料、财富，就可将昔日骑在上威福的主人掀下，翻主人。当你们成为一个拥众近千的新落，周围实力不够的乌各，谁敢轻易动你们？”

黑暗中亮起一团火光，照在悍那张冷峻如磐的脸上。

千百年来，无论在那一任凶残主人的治下，无论面临怎样残酷的刑罚，汉的逃亡，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他们有的成功了，但更多的是失败。

悍将火把一掷，土五分，手中豹弓一举：“讨还血债，便在今夜！”

但是、但是从来就没有一个或一群逃，产生过这样的念：反抗！夺下沾满血的鞭，狠狠向那丑恶的嘴脸；反抗！为了被辱的妻女妹；反抗！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反抗！向把他们当牲一样凌的主人宣战！

所有汉民惊呆了，茫然望着骑着白的那个人，不知所措。

所有汉与逃，今生只有一个希望：回归故园。哪怕是死，也不想埋骨异乡。

隶逃亡，是赌上了自己的生死，成则生，败则死——草原上有不成文的规定，抓获逃，必酷刑死。

汉民青壮们也激昂大叫：“站着死！南向！”

残酷的生存状况，令汉们时起反抗之心。最常见的反抗是怠工：羊丢了，瘦了，少了……当然，这怠工的结果少不了挨一顿毒打。而最烈的反抗，莫过于逃亡了。

千百年来，被掳掠到这片广袤草原的汉不知有多少。这片北方丰饶沃的土地先后不知换了多少任主人：东胡人、匈人、鲜卑人、乌人，来了又去，去而复来。唯一不变的，是用血与汗甚至生命，让这片土地不断换发生机的隶！其中七成以上是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