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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纳闷地继续吃，一个影坐在我的对面。她说：“你怎么还敢来学校！？”

我抬一看，是尹依，她在我的斜对面，正低下专注地吃饭，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别看我！”她仍然也不抬地喝令，声音非常焦躁。

我听话地低下吃饭，心里骨悚然：我到底怎么了？我在堂突然变成了大怪兽一般地显，连尹依和我说句话都成了冒死的地下党。

“快跑啊！”尹依还在装着往嘴里送饭，声音却是当真的焦急起来！

我只好站起来端着饭缸走开，有些心惊胆战了。她的声音还在后打我：“走快！快跑！”不，不是打，本是踹我！

这下我是真的惊恐起来了。我叮叮咣咣把饭缸和勺丢书包，撒就跑。我想我完了，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杀了人？正在被警察通缉？一定是，堂门那绿绿的布告板上一定贴了我的通缉令，黑白照片，蔑视生灵的木讷表情，不良的披肩长发，那就是我！

右脸也是净的。

可是我不敢在布告板前逗留，跑大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也不能回宿舍，搞不好警察已经在房间里守株待兔了。我跑两条街心想不行，得把事情搞明白。我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把脸背向人来人往的大街，左手

“被人发现跟你说话就完了！”她低着端着饭勺大大地吃。我吃惊地发现她的饭盒里本没饭，饭勺在嘴和空的饭盒里来来回回地演戏。

什么觉，我说没觉。于是又吃了两粒，还是没什么特殊的觉，我的酒量很大，虽然我很少喝，所以当时我想，我对所有麻醉神经的东西可能都有抗。

现在我们彼此看着，我想，是不是该笑一笑呢。

“你还吃！跑吧！快跑！被抓住就来不及了！”

正在洗饭缸的女孩看到了我，我们多少也算是认识的，无数次在这个校园，在这个堂遭遇，只是没打过招呼而已。有时我觉得有人在看着我的背影，回过去，就会发现是她迅速地移开了睛。

女孩短促地惊叫一声，饭缸哐当一声掉在洗碗池里。她的泪刷地下来，跑开了。我沿着她跑掉的方向望去，看到起码有三四个人在打电话，他们全都边说边看着我。

第二天我醒来已经中午。宿舍里没有人。我惊讶地发现手里握着一把铁锤，摸不着脑地看看它，我昨晚什么了？

《地下室》第八章3（1）

奇怪，左脸没有。

这只是个小小的曲，那天我们狠狠地喝了一顿。我记得那天晚上小甜甜玩得很兴很疯，她不知怎么搞的就坐到了亚飞上，搂着他的脖在他的脸侧亲了一。这太过分了，我噌地站起来想扑过去拉开小甜甜，然而我的动作那么慢，看着亚飞的戏谑和小甜甜笑着的面孔，就是碰不到，说实话我不知小甜甜亲了亚飞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幻觉。因为时间和空间全都不对了，准确说，是全都变慢了。我周围的空间，我的那些朋友们全扭曲，他们的面孔在一个窄小的曲面上挤得细细长长，好像金属罐上的那些扭曲的影像。然而空间又是无限的，于是这些影像又是无限的大，我觉得自己开始萎缩了，缩啊缩，变成了一个圆圆的黑的固。朋友们全都变成了怪兽，他们的每句话都隆隆的，每个发音都拖得那么长，好像从地狱传来的诵经声，好像岩浆里一只八爪摊开的胖章鱼的息声。我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在那个金属罐的表面站起来，细细长长扭曲地走在倾斜的天板上，我的脸朝向哪个方向，哪个方向的朋友们就所向披靡地纷纷闪开……所有那些人硕大的珠都被窄成一条铅笔线的脸颊挤得爆来。那些大珠全都惊恐地看着我，看得我只好小溪般地吐了。

想了半天想不来，先去吃午饭吧，我哼着小曲直奔??大学堂，小样的歌至今还在我心愉快地环绕着。

经过洗碗池的时候我恍然大悟，早上我没洗脸。一定是亚飞那帮没心没肺的趁睡觉时给我脸上画了什么。这无聊勾当他们常，真是没创意。一边往垃圾桶里倒剩饭一边对着洗碗池上边照了照。

今天的觉有奇怪，总觉得很多人在打量我。打饭队伍的形状好像沙漏，我就是那细细的颈。前前后后都挤成两大堆散土豆，我周遭一圈却明显真空，前前后后都有小声议论。我像平常那样只要了半份西红柿炒，四两米饭。我一向比较穷。看到是我，那个一向酸臭着脸的大师傅突然眉开笑，很大的两勺西红柿炒盛到我饭缸里，足足有两份那么多，几乎溢来。“多吃，小伙今年本命年吧！”他说什么呢？我目瞪呆地看见他朝我挤了下睛，好像丽娜对鬼六的那神。一定是错觉吧。

找了个空座坐下才吃了两，跟我同一张饭桌的几个女生就惊慌地站起来走了，她们明明才吃了一半，剩下的一个女孩似乎跟我一样不明就里，我们纳闷地相互看了看，她还不好意思地对我笑笑。可是她的朋友立刻冲过来，解救人质一样把她抢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