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话才一说完，都还没转向，公孙谦那袭飘飘长袍衣摆已挡在她前面去路。

她愕然瞠目，看看饭馆二楼，又看看他，不敢相信这段距离他是怎么迅速从上“变”到她面前？

她不由得后退几步，但定定心神，又稳住脚步，只是神不看向他，态度就像两位路人在街上偶遇，四目无需接。

“你的扇。”左侧姓魏的男人将纸扇递回公孙谦。

“谢，有误伤到姑娘吗？”公孙谦淡淡一句，众人注意力集中到她上，让原本想脚底抹油溜掉的她动弹不得，必须回答他的“关心”。

“没有。”她语气冷漠，两字回完，拉着男人就往布店走去，她直背脊，无视背后那如冰霜跟随的灼视，一开始，她心惊胆颤，担心自己无法顺利逃掉——怎么会在这里遇上那个男人？他认她了吗？她的打扮应该和那日天差地别，还扑上妆，他虽然心里觉得她熟，却不可能将她与小可怜“李梅秀”多联想吧？

冷静，要冷静，他不认得她的，不然他老早便拆穿她，不是吗？

这个看似明的男人，不若他外貌唬人，才会轻易便让她从他手中骗到五十一两，随便挤几句哽咽和泪，他便上了钩，双手奉上白银两，最后更亲自送她离开当铺，叮嘱她路上当心。

笨男人，上一回笨，这一回也没有变聪明，无法看破她这名小骗的把戏。

是的，她是骗，行骗大江南北，以骗术为生，获取大量金钱，无所不用其极地将他人的血汗钱轻易骗到手，再拍拍走人的恶劣骗徒。

她扮可怜、扮柔媚、扮无辜。扮穷苦，多样面貌，随着手骗人的“需要”或“弱”而变化模样，那日上颜家当铺的饱受欺凌的小孤女也是，今日柔耍媚的风艳姑娘亦然，目的只有一个，诈财。

她到布店，便向店家商借茅厕，以惯用的遁方式，抛下男人逃了，可惜她还没从这两个好渔的男人上骗取到前菜，还被他们白白摸了好几把，真是得不偿失。但她今日已经失去了骗人兴致，只想早些回家去，省的再撞见颜家当铺的那个男人。

公孙谦，这个名字现在她拿回五十一两白银时，夹在里的典当单据上，签的端端正正，没一撇每一勾，都像他给人的温文觉，他看着他在白纸上签名落款，心里还小小涌上一罪恶，差想再一次遁，不要骗这个男人算了……

她很讨厌骗“好人”，那会令她觉得自己贪婪丑陋，所以她专挑名声差又大量赚取暴利的对象下手，赌场、当铺、利贷，全是她锁定的目标，从他们上骗取十几二十两来，如同九取一，他们无关痛，她亦能赚满荷包，这也算是某的皆大喜，是吧。

李梅秀——这是她的真名，没有欺骗公孙谦——拐小巷，解下叮叮咚咚的累赘饰，脑袋上着沉重宝髻叫她颈酸，偏偏那两个鬼男人吃这一，她不得不投其所好。她扯开缠绕着青丝的束绳，宝髻垮解，乌丝溢下，薄纱底下的肌肤早已冷到泛起一大片疙瘩，她抱臂，环住自己，上下摸搓着臂膀，借以温自己，走着走着，不上台阶，穿过廊门，借着别人家后院抄近路，她压低，脑里仍在想着方才遇上公孙谦一事。

“此时是你惯用的模样？还是妆艳抹？抑或……那日邻家小可怜才是？”公孙谦站在她面前约五步，开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怒气，更不闻意。

李梅秀整个人惊起来，像只活虾连续倒弹好几步。

“你你你……”她抖着指，活见鬼似的指向他——他明明、明明就甩掉他了，他怎么还会现在自己前方？这男人是用飞的吗——但立即想到必须佯装与他毫无瓜葛，她稳住惊慌，换上另一副表情：“你不是刚刚掉扇的公吗？”

公孙谦冷觑她戏。

“不需要再假装，你很清楚，我认你了，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