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也说大理，被他逮到，就得听他数落。虽然谦叔不会像爹大吼大叫，嗓音好听极了，可她就是不听这些嘛。小小挣着扭着，从公孙谦臂弯间要离开。

“我得快些回去，谦叔，放人家下来啦，人家会乖乖读书的……”后那句，说得很敷衍，视线还赶快心虚飘开，摆明就是说说罢了。

“不许说谎。”公孙谦一便看穿她的心思。

小胖妞好歹与公孙谦熟识七年，公孙谦的固执个，年纪尚轻的她也很明了，敢骗谦叔的下场好惨。

“人家真的会乖乖回去读书啦……”这回的保证，真诚了许多许多，几乎不难想象这小娃儿一回房，上就会埋首书册间，立志成为南城一个女状元。

“这才乖。”公孙谦放下小胖妞，任她抱球，蹒跚地踩着的雪地，往账房一家居住的房舍回去。

目送金袄小影消失于转角，公孙谦掌间仍握着李梅秀有些冰冷的小手没放，她以为他是好意将她从雪地上扶起而已，应该在她站稳脚步之后就会放开她，但他没有，自然而然地牵起她，走回长廊，避开正缓缓飘下的细雪。

李梅秀不确定他来了多久，听见她与小胖妞的对话多少，或许有七成，也可能有三成，说不定只有一成，无论是哪一，他绝对都听见她对小胖妞说的那句善意谎言。

我只要再听见你撒一次谎，无论是对谁，我都不会再手护你，任何的后果你自己承担，那时，别怨我冷旁观。

他的告诫，她天天念、夜夜背，倒着复诵也快不成问题，她总是提醒自己，他已经亮他的底限，说得清楚明白，若是她踩到他的底限，下场无须他再赘述，她才不要得到他的冷旁观，于是，她赶快替自己先辩解。

“我没有说谎哦！她真的不胖，她骨架大而已！”所以不可以当她在说谎骗小孩！虽然她的确是心存善意地欺骗球球，不忍看孩失望表情。

“我有说什么吗？”他淡淡反问她，伸手拂去她发梢雪。

“还没有……”她就是怕他会说些什么呀！

“你对球球说的那句‘你不胖，你只是骨架大’不算谎言，那么，你同她埋怨我抱起来不舒服的那一句呢？”

“我才没有埋怨……我又没有抱过你，怎会知你抱起来……舒不舒服？只是球球圆圆的，想也知抱她比较舒服嘛。”李梅秀近来太习惯不扯谎，他有问，她必答，以前老是先想着如何说谎的个，收敛不少。

她发现，说实话并不是多困难的事嘛。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瘦。”

咦？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澄清他抱起来没有她以为的不舒服吗？或是在鼓励她该亲手试试抱他的？

李梅秀还没想通，公孙谦已经挂起一抹淡笑，穿越长廊，往烘烘的小厅继续走。

手，还是缠牵着的。

此情此景，使得两人回想起当日在面摊吃完了面，却发觉彼此上都没带银两的窘局——

那天，也在飘着雪。

“不过是两碗汤面，才几文钱，你们两个也付不来？亏你们一少爷小的价华裳，来骗吃骗喝的哦？！”面摊老板一脸鄙夷，双臂抱，右脚不停地在摊位地板上啪啪跺着，他见多了吃霸王餐的家伙，还没人像他们，穿得面，只两碗汤面，吃完却摸不半文结账。

“我以为你上会带很多钱。”李梅秀挨近公孙谦，悄声问。他的衣着、他的风雅，任谁来看都会认为他像个随便一掏就有一捆银票的富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