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声绘影被指为闹鬼的妆盒，当了两年，就摆在偏厅角落，小小镜面里，没有女鬼影，有的，只有他敛眉不笑的容颜，映照在上。

谦、谦哥，我把这些拿去库房放。

谦哥！左边这件是真货，右边这件是假货！我……猜对了吗？

明明就是右边的才是真货，已经教过她无数回，她依旧相当拙，十次有八次用瞎朦的。

我是回来拿那颗夜明珠……

公孙谦额际有一丝痛，微微狰狞了玉雕一般雅致的面容，他起来关上窗扇，未燃烛的屋里昏暗，但灰暗仅有短短一瞬间，夜明珠的柔光随即照耀斗室。

回来拿夜明珠既是她的目的，为什么又不带走它？

为何还留它在这里，散发清幽的淡绿光芒，嘲地将他一个人的背影孤独映照于上？

他并不愿意丑化她在心目中存在过的模样，他情愿相信，她曾经抱持着喜悦，留在严家当铺、留在他边，她对他的情意表白，不是为了想博取她的信任，即使严尽事后将话说得既酸又难听，直指他是遭人利用，引狼室，被女迷得转向，他仍要相信，红着脸及眶，喃喃说着“我喜你”的她，在那一刻里，没有说谎。

“谦哥。”秦关敲叩偏厅门扉，托着茗壶与瓷杯，屋内。

“你回来了。”公孙谦收回飘逸的思绪，转向他。

秦关日前送朱夜回牧场——每年几乎都是如此，朱夜前来严家当铺向公孙谦告白，惨遭公孙谦拒绝，她哭着回去，秦关陪着，回去牧场再听她不断泣诉关于公孙谦的事，秦关再带着一肚惆怅与失落，回来严家当铺——孰料一回当铺就听见了教他吃惊之事，李梅秀偷走当铺贵重，跑得不见踪影。

秦关苦笑颔首，勉在桌面上挪开一空位来放置茶。

“我听说了关于李梅秀的事。我想，咱兄弟俩，应该来借茶浇愁。”秦关说着，已经倒满两大杯的茶。

“朱朱将话挑明了讲？”公孙谦落坐。会要借茶浇愁，代表着秦关同样心情不佳，而能左右秦关心情，从来只有朱夜。

秦关自嘲地缓缓低笑：“真不可思议，我竟然在听完她的狠话之后，完全觉不到痛。我以为，我应该要疼得像是心脏被人狠狠碎捣烂，应该要疼得再也没有力量振作起来，可是我发现，一切没有那么难熬，我慢慢听她说着，一直以来的忐忑不安却反倒踏实，她说得越狠，我越是轻松，她定望向我，告诉我，她不可能上我之时，我的绝望，变成了释怀。”寡言的秦关，饮下一杯茶后，仿佛方才下肚的东西是酒，而他正因酒后吐真言，变得多话。

关哥……我不可能上你，我只当你是哥儿们，一辈的哥儿们，我们……就当哥儿们，不好吗？

朱夜咬着，嗫嚅说的话，仍在秦关脑中回不已。

不可能上他。

只当他是哥儿们。

一辈的哥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