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就算散尽家产，也绝对不让李家人好过！”夺之恨，他无法咽下，睁睁看她成为李家媳妇，他近乎发狂，是姓李的用甜言语拐骗她，让她情愿放弃富家夫人的优渥未来不要，偏偏去当个骗之妻！

“跟你作对，算是李家人倒楣，瞧他们一家的下场，白贼李失手被人打死，一对儿女傻乎乎任你戏，辛苦为着永远不可能买回去的宅赚钱，听说他们省吃俭用，连顿好的都舍不得吃，当骗、扮演小可怜混富豪家，被人追打、被官差捉……结果，最后只能睁睁看老宅被拆掉。”灰袍男人几乎快要同情起那两只姓李的小家伙——几乎，但没有，所以他还能挂着笑容在说这番话。

“哈哈哈……”湛蓝华服男人大笑许久，灰袍男人最末那句话，惹得他开怀不已。“光是想到那两个笨家伙的模样，我到现在仍是想笑。他们呆呆坐在对街石阶上，工人每打掉一面墙，就见他们倒一凉气，拆得越狠，他们脸越有趣，我本以为能哭他们，可惜了，他们没哭。”啧。

“不是听工说，要锯树那一夜，李家弟哭得可凄厉，一人一边死抱着那棵老树不走，更徒手想挖老树，挖到双手都破血？”

湛蓝华服男人咬牙一啐：“那一幕我没亲看到！”所以多呕呀！若他人在当场，绝对不会让两个家伙这般轻松过关，他绝对会带着最狂傲的笑脸，再多折磨那个男人的一双宝贝女。

“算了啦，算了啦，整李家整成这样，也够你消气。”灰袍男人拍拍他的肩。谁说女人心小，男人的心也没多大，几十年前的恩怨，牢记至今，而且玩起复仇游戏，完全不给人活路走。

公孙谦必须以最自豪的克制力，才能阻止自己冲上前去打碎蓝袍男人一脸狞笑的愤怒。

李梅秀曾经坐在对街，看着自己的老宅遭受破坏，昔日奔跑过的园，让人铲平，以红瓦为笔，涂涂画画的侧墙，被人击破，连同儿时最珍贵的记忆，也全数碎为破瓦残砾，她在看着，用双，直勾勾地看着。

何其残忍。

何其折磨。

何其的……教他不忍。

她就坐在石阶上，忍住泪，小踡抱得像只蝦米，不是不哭，而是哭不来，那时的她，定在自责，为老宅被拆，全是她自己的错，十指陷掌心，带来疼痛，仿佛惩罚自己的不济事。

那石阶，现在空无一人，但他光是想着，曾有一个姑娘，苦着芙顔，双蓄满泪，无助地瞧见自己珍的家园毁坏殆尽，痛哭地护卫一棵充满回忆的老树，他的心，发疼起来，快要无法呼……

想立刻见到她的渴望、想牢牢把她坎抚的念、想让她肆无忌惮在他怀里放声大哭的怜惜，将他的心，揪搅得疼痛不已。

克制力，在湛蓝华裳男人这句话传他耳中之际，尽数化为乌有。

公孙谦碎了理智，碎了手里执握的瓦片——

他最后碎的，是湛蓝华裳男人笑扬的傲下颚。

第11章

相思人狂。

相思让人癫。

李梅秀在想，自己应该已经疯癫崩溃，永远无法治愈。

她是自作自受，谁都别来同情她，连她都不想原谅她自己，所以她才不敢在寄回古玉环时，还在里挟带任何只字片语，祈求公孙谦的宽恕……

她哪有资格？

她更怕自己若写下第一句歉，就会忍不住泛滥成灾的思念，倾诉完歉意之后，疯狂地振笔疾书，写满她的殷切倾思，告诉他，她好想他；告诉他，她好想念他的笑容、他的温柔；告诉他，与他走过的街，总是短得令她想抱怨，在心中仍想和他并肩再多走片刻；告诉他，每天她最开心的时候，便是与他待在厅里，听他耐心说着鉴赏的故事，当他牵着她的手，摸过一件又一件的品，她本无法专心去辨认那些东西的好坏，她只知，他的手，多，多修长……

她好想他，真的好想好想好想。

想到发了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