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石，满坑里都是？”

像现在，两人耳边仍有几只虫在嗡嗡飞，破坏，他在黑暗中拧死一只停歇在她颈旁，正要大快朵颐的大蚊，理完一只大蚊，第二只又跟着嗡嗡飞来，也想分一杯羹。

“我对你，心疼胜过一切。”他轻揽她，最轻柔的一句话，也是最有力的回复，终于她的泪，这些日不允许落下的泪，仿佛得到了特赦，淅沥哗啦，源源不绝，离开他时的舍不得、失去老宅的难受、没能达成阿爹遗愿的缺憾、将古玉环寄还给他时，内心的不安和几乎要淹没自己的歉意、梦见他气她骂她而不敢睡的折腾，全数化为晶莹珠，从她的眶倾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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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生我的气了吗？我还能回严家当铺吗？严尽她……还会让我回去吗？”她握在他手臂上的双手正在微微发抖，她害怕他的答案会是否定。

“我说不，我没有办法骗你……那一瞬间，我想说谎，我想留在你边，我知说了谎，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你会保护我，但是，我不能欺骗你，我不要……欺骗你，我答应过你，不再骗你……”就像现在，她一样坦诚不讳。

公孙谦搂着她的腰，将她带矿坑。

“我和梅亭没地方去，上没有银两能租屋，只剩下爹留给我们的这座荒山。”她鼻，泪终于在半刻后稍稍停止，回答时的声音仍带有哭音。她倒不觉得窝在矿坑里有啥不好，或许是她总在发呆吧，住在这儿与住在设有炕的大床上没有任何差别，从她中看去，同样荒芜，同样让她睡不安稳。

“那就一块儿走吧。我也希望你跟我回去。”不撒谎的他，同样说心底实话。他不想欺骗自己，说着失去她无关痛，他不想欺骗自己，说着对她无动于衷，那些才是最大谎言。

他耐心等待她，任她尽情哭泣，直到啜泣声由急至缓，偎在中哭颤的慢慢平息，他才继续说：“至于小当家，全权给我，你无须担心她的态度。我只想赶快将你从这个地方带去，你与你弟以矿坑为家，这里没有一张像样的床，没有窗没有门，怎能住人？”当他循蛛丝迹而来，在山这坑外先遇见准备去采野菇野果的李梅亭，他与李梅秀外貌七分相似，即便他不曾见过李梅亭，也不会错认。而且李梅亭在第一时间认他，第一句话便是向他抱怨坑里的飞蚊怪虫好多，第二句才说：“我在坑里，发呆一夜——不，发呆好几夜。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去救她吧。”

“想……”这是她最真心的实话。

“我跟梅亭提过，你们弟俩都跟我一块儿回严家。虽然我是其中一件当品，但养活你与他，仍是我能力范围内能到的事。”当初严老爷临终前与他们签订的契约，要他们视严尽为亲妹，包容她的骄纵，以生命护她周全，为当铺竭尽心力，当铺也不会亏待他们，严家当铺内的每一分银两，每一件品，他们都有权使用，成为当铺中不支薪的无名少爷小。

“当心。”

“讨厌的石，整个坑里都是。”她咕哝，一脚将绊脚石踢得远远，咚咚咚，石往，被外透的光照全貎，公孙谦觉得它的泽有异，不自觉仔细端详。

日，你为什么不说谎替自己脱罪，而选择吐实？你很清楚，说实话的下场。你若称你没拿走古玉环，我会信你，并且，我会捍卫你，不容任何人质疑你，你为何不这么？”

是心境，令她觉得孤单，而非环境。

这个答案，对他而言就够了。

“梅亭说你病了好几天。”他探她的额温，幸好没有人的度。

他忘不掉第一次踏矿坑时，看见她蜷缩在几件充当衾被的薄衣裳间，枕在扁包袱上，坑里摆设就仅有这样，无桌无椅，就只是一个空矿坑。

“哎哟——”走没几步，李梅秀被脚下石绊倒，若不是公孙谦稳稳扶住她，她定会跌个鼻青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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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和梅亭虽然没走到坑最末端，但光是前半段就好多。”当时准备住矿坑里，梅亭还清掉好几颗，才整理弟俩能窝着休憩的小小空间。

“那么，你想跟我回去吗？”

“有吗？”这档事，她也不记得了。她不记得从离开当铺至今，已过了几日或几月，她不记得每天被梅亭嘴里的是什么，她不记得自己与梅亭说过哪些话，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在呼……

短期暂住几日还勉可行，若长久住下，人一定会生病。

“梅秀。”他声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