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壮是激动，文天明是惶恐，李伟峰则是淡然，每个人脸上细微的变化，好像都透了他们的未来。

小壮立刻问：“对了，怎么不是段总来报告？”

“嗯，稿早来，要电文档，定稿以后多印几份，可能要发给其它电厂。”张逸夫接着说，“那天明，你跟办公室沟通一下，把接待方案和程搞清楚，咱们负责的每个细节都要好好考虑，别到时候领导参观的时候随问的问题，咱答不上来。”

三个各自拿过看了起来，表情也各不相同。

“没事的，你们来吧，上次全国大赛过风了。”张逸夫笑，“不过谁要上，谁就得写稿，我可以帮你们改改，最后让段总过目把关。”

文天明立刻摇了摇，他光是看着领导都虚，更别提公开报告了。

“成，但要等天明那边的程过来吧？”李伟峰问。

还是得多磨练，跟中年人斗不过来心！

小壮左看看，右看看，既然张逸夫都让了，他也没必要再搞虚脑的那东西，当即拍笑：“那就我上吧”

你知该怎么了吧？

“没必要。”张逸夫提，“就是联系各个车间，搞清楚哪台机组漂亮，哪台机组老旧，哪里多给领导展示展示，哪里应重彩墨渲染，哪里要藏着，这样好计划调研行走路线和安排。”

而自己始终以为他选定年轻同志，就是为了激一些，效一些，直到了这一天，到这些人坐在自己面前，张逸夫才参透了这个用意。

这会儿再看，如果达标办工作组中都是一些老同志的话，让小壮突不免遭人诟病，别人会说这小凭什么比老张老王老李都抢风！

“好。”文天明相当本分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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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参透了厂长的心思，后面的事也好安排了。

“段总的风格你还不懂么？表现的机会肯定会给年轻同志的。”张逸夫摆了摆手，“得了，这事儿就你来吧，我会跟段总报告的。”

“副长带队么？”文天明瞪着睛颤声问，“我见过来咱们厂调研的最局级，也只是华北局的啊……”

“伟峰，车间那边给你了。”

见旁边两位如此反应，小壮自然当仁不让，但又不好直说，就此问：“逸夫，这得你来吧，全是你张罗的。”

“也不是怕，就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有儿虚。”文天明挠着傻笑。

那就是同时捧起来一批年轻人，一批原没什么资历，但肯事的年轻人，诸如文天明李伟峰等人，让这批年轻人一起风领功，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以“培养年轻”“后备人才”等等名目为由，象征地平复老同志们的不甘情绪，让大家都没话说。

张逸夫必须知，必须让令公居次功，有可能的话还要与自己平起平坐，总之就是要突。

“每个车间？每个机组都要摸一遍？”李伟峰又问。

“没事的，这位穆长人极好，我打过。”张逸夫安抚。

呢，如何顺便捧起不让人说闲话呢？

而把儿来，用意也很明显了，老扶你张逸夫，给你功。

退一步说，大家一开始都觉得达标费力不讨好，也就这几个小伙从到尾在活，事到如今他们风，自然也没得说。

张逸夫没猜错的话，老早在确定工作组名单的时候，就想到这一天了。

“是啊天明，怕什么。”小壮哈哈一笑，一掌拍在文天明肩，“我们全国大赛的时候也见过这位穆长，我还敬过酒呢，一看就是那老知识分。”…

可现在不一样了，工作组里都是小年轻，连张逸夫都得住，更何况老了，推小壮来，没人敢放半个，再者说大家关系都这么好，也没人愿意放熏人。

“总之，这件事厂长给咱们了，准备时间不到两周，要跟办公室和各个车间协调好，中间会有一个汇报会，咱们工作组的人要准备一个报告，在会上全面介绍我们降低煤耗的措施，也算抛砖引玉，把这边的经验都说去，你们仨谁想上？”

李伟峰自然也没这个念想。

张逸夫首先把调研领导的名单递给了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