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要知恩图报，这才是中国式的德。若连这一不到，那么何谈忠君国？

正是这件事，吕惠卿终于走上下坡路。不过现在继续呆在东府里，章惇更不知赵顼的想法，只是让他隐隐有些不快。因为王又加剧了不快，有一天章惇便说，吉甫兄，你中书，可以调王安回来了，吕惠卿却左顾而言他。

然而章惇也不好说来，于是换了话题，问：“安，吉甫的手实法如何？”

宋朝对五等以下政策一直是很照顾的，因此有一些富人便冒充五等，以便规避税赋与摊派。司农寺便反映了这情况。

吕惠卿于是采纳了他弟弟吕和卿的策略，创立了手实法。

也就是各州县制订一个价标准，让百姓自己主动向官府报告自己的田亩、屋宽、资货、畜产等财产，如果房宅田地用于租，当抵自留耕地自住宅五倍财产（如手中一百亩地，价值两百贯，然而将五十亩租给佃农，那么这五十亩当成五百贯财产。宅自己住了也就罢了，如果租给别人住，一千贯的宅就当成五千贯的宅产），非用粟如果隐瞒的，许百姓告，以三分之一充赏（也就是商业的粮，养，植，全加倍计财产征税）。

表面上看起来很好，至少一旦它真正落实后，能有效地打击各个粮商的囤积居奇。

然而与王在庆州泉州的法相比，它似乎是完全违背了。

不怎么说，王在这两州的内治上，也几乎达到了宋朝内治的巅峰，能当成典范看待。

所以章惇隐隐到不妥，要命的是他作为三司使，上就有牵连。

王说：“也非是吉甫兄创，唐朝就有了，因为反对声音大，随后取缔。不但唐朝，在西汉时，张汤的算缗告缗，就与它很类似。但吉甫的手实法是放大版算缗告缗。”

其实它不但是级敛财，也是更严重的倒退车。

个个都是饱读诗书的，章惇努力地回想张汤，：“真的很像。”‘

“厚兄，吉甫现在很势，君当回避之。”

这就是提示了。

章惇叹息：“陛下为何同意介甫公辞相？”

“厚兄，介甫公的变法，也未必尽是良法，否则我早表示支持了。如青苗法，你以为半年二分利不重吗，不加重百姓负担吗？还有市易法，获利多少？”

“一百多万贯吧。”

“好多的钱，一个泉州城一年商贾获利，也是它的十倍。”王讥讽。

但那只是一城商贾的利，这是举国在生意。

章惇无法反驳。

“之所以我一直不反对，是因为国家有大的积欠，积欠过后，当徐而缓之，去其弊，留其利，这才是良政。”

“非是我说的算。”

“等了。”

王还有一句话未说，王安石用人更成问题。

但给了章惇最大的提示，不吕惠卿得对还是不对，你不要去得罪他。

实际在王心中，整个北宋宰相得最好的乃是圣相李沆、王旦、吕夷简，次之是赵普、庞籍与章惇。而非是名气很大的寇准与王安石。

然而这一天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