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个与官场格格不的老实人都得了天大的好，我们这些早已熟悉官场各规则的老油……老成谋国之人，好一定更大吧？

许李二人角直，要不是看你爵位官职，早抄起凳砸得你脑袋有些喧嚣了……

许敬宗的脸也不太好，虽然他是许明珠的族叔，说起来算是与李素沾亲带故，但李素却甚少与他来往，对李素的，许敬宗其实也捉摸不太明白。

“多谢李公爷举荐，裴某今生但有寸，皆李公爷赏识之恩，裴某愿为李公爷效犬之劳！”

“咱们哪里像坏人了？哪里像了？凭什么说咱们是坏人？啊？……好，就算咱们是坏人，坏人难就该死么？”

旁边的许敬宗和李义府嫉妒得都红了，他们都是官场老油，自然知裴行俭今晚以后便转运了，只要发挥正常，日后独领一军攻城寨的日不远了，羡慕嫉妒之后，二人地看着李素。

话刚说完，李义府又一愣，接着颓然垂叹气。

李素许给裴行俭的官职并不，“录事参军”这个军职有微妙，说它有权力吧，偏偏没有的职司，属于那大营里到闲晃，到指指令人讨厌的家伙，说它有权吧，这个职位可以随时见到军营里的大将军，并且随时提自己对军营内任何事的看法和意见，行军打仗时，若大将军心有疑难不可决断时，往往第一个召见的便是录事参军，听过所有录事参军的建议后，才会擂鼓聚将，最后的决断。

走几步，后面的许敬宗和李义府有默契地放慢了脚步，距离李素和裴行俭数丈之后，李义府幽幽叹了气，压低了声音：“许兄，那个老实的裴行俭居然都能得李公爷青相看，为何李公爷偏偏对你我二人却没有表示？”

“老夫这位贤侄婿人向来利落，若有提携之意，断不会故作玄虚，想来或许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他对咱们心存迟疑？”许敬宗捋须，神情犹疑地。

当然，裴行俭吃到的这块糕有莫名其妙，违反了常理……

“今晚的风……有些喧嚣啊。”李素叹。

李义府老脸一垮，神情失望，却仍努力挤笑容，唯唯称是。

李素笑着搀住裴行俭的胳膊，：“我只不过是一级台阶，有真本事的人自然看得见它，然后拾阶而上，裴兄将来的富贵全是你自己靠本事挣来的，谁都不必谢，包括我在内。”

李义府一愣，然后怒了。

抬看天是准备结束聊天的预兆，果然，李素叹了一句后，便起朝众人笑：“良宵苦短，酒与歌舞不可辜负，想来公主殿下的夜宴该开始了，咱们这便过去吧？”

李素与裴行俭并肩走在前面，许敬宗和李义府则走在后面，四人离开凉亭，缓缓朝观中走去。

裴行俭以前是仓曹参军，以后是录事参军，虽然都是“参军”，但其中的金量却有天壤之别，一个是仓库的，一个是随时坐在大将军下首一起煮酒论英雄的，这两个能比吗？

李义府闻言情绪忽然平复下来，眯看着前面李素的背影，目光思之。

许敬宗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李兄勿多虑，我这位贤侄婿的心思没人能猜得透，无论如何，咱们要多一些耐心，好好在他面前图个表现，就算贤侄婿他没有考究咱们的意思，为他解忧绝难终归不会错的，缘分天注定，晚一也不打。”

这会儿他也幡然反应过来了，坏人……确实该死，奇怪啊，刚才自己这般理直气壮的勇气从哪里冒来的？

“我不是坏人！”李义府悻悻地辩白。

谁知李素仿佛没看到李义府和许敬宗无比期待和灼的目光似的，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浅啜了一，然后抬看了看天。

攀附的目的是为了吃一糕，抢糕是个技术活儿，讲究疾手快，心黑厚，四大要素缺一不可，慢一步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这番话令裴行俭泪盈眶，不顾李素死命搀着胳膊，仍执拗地躬下给李素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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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义府见他也说不究竟，神情不由愈发失望，二人之间的气氛陷低迷。

许敬宗沉默半晌，忽然轻笑：“或许，李公爷觉得裴行俭是好人，咱俩是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