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家惹你了？张闭就是诋毁，叫人笑话。”蓝杏截断，声调却还是四平八稳，低一掠发，心里似明似暗。

蓝憋不住终于大声：“你可以谅他就不可以谅我？我是情势所迫才跟金小坐船去的，跟那些人呆在一起只让我觉得不自在。”一语末了，圈里竟红红的。

蓝杏淡淡笑：“咦，怎么扯这样一大堆？哥，你别生气，我——”

“谁是你哥？”蓝抓住她的手，底已有了悲恸之气，“我、你——”

“一大家，别拉拉扯扯！”蓝杏甩开他，他赶了几步，停在树荫下，忽然静静：“蓝杏，何苦，如果你说你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思，那我真不知说什么了。”

初的院里，金珀的光填了来，两人却都恍惚觉得如同迟暮，逆着光，细屑轻尘浮动在心。蓝杏驻步，背对着他，一次听他这样说，心里涌起的也不是凄凉，也非喜悦，连怔仲亦只是昙一现，整个人沉静下来——人生有什么事？不过是无甚的生，无甚苦的死，我你，你他，兜兜转转，如的笛的清，并不比梦清冽多少。这些话，她想蓝迟早会说的，好像是从洪荒之初便开始等待，心被搁在石碾上等，千回百转原地打转，起了老茧，等到后只是来自洪荒的风，漠寒的。如果在遇见沈亭之之前，蓝就说来，让她吃颗定心，让她觉得靠得住，现在还会这样惶惑么？在这么多雷同的寻常儿女之里，他与她哪怕还是着的，自己却早将自己的情磨折淡忘了。

“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就此相信了。”蓝杏的气，乎意料的不恭维，“我想要过的生活……”

蓝截断她，勉还带些笑影：“你这个人，我知，想得太多太好……”

“所以你拿我当小孩，我说什么也不在心。”蓝杏笑着问他，觉得他的脸是异常的乏味。

“不扎扎实实什么事，成天想东想西，难不是小孩？”

“你自然不会像我这样无聊的想东想西。因为你最多是给人家当男仆，而不会被卖人妾！”蓝杏只觉一阵气血翻涌，手里机械地把玩着袋里两块银元，之间有一清脆的咯吱声，在那夏天的院里，隔着满院夜雨四溢一般的初晨光，如同乡间纺车推摇之间的唧唧之声，光徘徊，四平八稳的世界——她却是这四平八稳的世界里一个###。

蓝噎住，一是说不话。蓝杏也没再说什么，蹬蹬上楼去了。她和蓝一般世，共到如今，不过现在看来，彼此的情怀，都已经难解了——人世间的情通常就是这样不安稳的，或许那些带脏与利益，裹挟着金钱与鄙俗的，会更长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