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乃兴见到前熟悉的一草一木，登时脑清晰，思维捷，他坐正姿，用手抹了几把脸，让脑神神，然后，警惕观察起窗外情形。

远远望去，警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尤其是媒记者，摆开架势，长枪短炮围在警戒线周围。据纪委书记邹瑾允电话里讲，市委宣传已经下令任何媒不许报。本地的报纸电台都给压下了，外地记者不听邪，闻风而动，聚拢了来，一直跟着瞄着，不抢到独家新闻不罢休的架势。还有一些狗仔队，钻周围层建筑往下鸟瞰，拍照，从昨天到今天，网上已经现不少博客帖。旷乃兴一听，觉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奥迪放慢速度，徐徐驶来。一听说旷市长来了，旁边有人让，有人要往上拥。警察忙上来维持秩序，让旷乃兴的车直驶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邹瑾允先迎了上来：乃兴，你可回来了！

旷乃兴下车，一车门，一西北风〃呼〃地卷了过来，打得他睁不开睛。他赶裹了一下风衣角，：瑾允，你也来了？

邹瑾允：你不在家，我替你看着儿。

旷乃兴没说什么，激地握了握他的手。在凇州这个班里，只有瑾允跟他一见如故。瑾允比他大上几岁，对他多有担待，像个兄长。

这时，大魁梧的公安局长耿立也披着大衣，一霜雪地迎上来，说：旷市长。

旷乃兴问：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来的？

耿立说：不知。这个，我们也奇怪。一天又把场地彻底清一遍，就准备第二天引爆，可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就已经跪在这里了。

哦。

旷乃兴又下意识地咬了咬牙，腮帮肌不由自主抖了几抖。

耿立接着说：更麻烦的是，那个普拉尼，临来前，在博客上发了帖，写了遗书，说他此去无回，誓与育场共存亡！还号召广大球迷都来呼应。您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里面有二三十人，外面的还有好几百人。本地的、外地的，都有。影响极坏，想捂都捂不住。

旷乃兴问：他要什么？怎么个存亡法？

耿立说：还是那句话：反对东湟河育场拆迁重建；反对把他们锻造的国足线纪念碑挪走。

旷乃兴说：怪了！不是已经跟球迷协会商讨过，他们也同意了吗？已经到了实施阶段，怎么现在他们又尔反尔？

瑾允说：旷市长，我总觉得他们后边还有人。就是在故意捣，给咱们难堪。

旷乃兴没再说什么。迎着呼啸的寒风，嘴里哈着白气，他们一行人走过一长溜把守的武警士兵，径直来到育场大门里边，到了纪念碑碑座旁跪着的球迷面前。市府副秘书长黄一发在前边大声：旷市长来了。你们有什么意见要求，跟旷市长提吧。

普拉尼和小土豆他们仍然跪着，用警惕戒备的神盯着旷乃兴。看得，这帮人也冻得够呛，虽然都整了围脖和棉帽着，众人的眉胡上还是都结了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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