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个有意思，那你输定了，一到天黑，我爹连大门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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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的另一边，何五疯也躺下了，辗转反侧，好像这不是自己的卧室，“问你件事。”

“当然，我爹要是知我这时还不睡，非让揍我不可。”

“师父，他让我们叫他师父。”

“神仙长什么模样？”

“想打赌吗？”

“嗯。”

“好。嗯？梦中杀人？”

“量、胡长长、袖大大、眉飞飞……”何五疯显然背熟过一话，张嘴就来。

“我究竟姓何还是姓梁？”

胡桂扬站在何五疯后，确信何百万一定会门。

“想，我知一个地方，晚上聚赌，人不少，现在正当时……”

胡桂扬坐起来，相熟的人很多，能相信的却没有几个，就连三九弟胡桂大，他也要有所隐瞒，反而是这个认识不久的五疯，让他觉得可以相信，“咱们聊聊。”

“当然相信，我和的武功就是神仙教的。”

“不远，就在北边的神木厂大街，火神庙附近。”

“谁输了，谁就给对方当十天仆人，让嘛嘛。”

“现在不急，以后再问。”

一听到“赌”字，何五疯坐起来，“赌……七两六钱银，我就这么多了。”

“你不问的事吗？”

“挑粪的每天早晨来一趟，送的每三天一趟，但是都不院，哦，卖菜的薛六叔有时候会来，父亲倒是愿意跟他见面，一聊就是半天。”

何疯住在一间小屋里，炕占了一半，两被褥已经铺好，一左一右，相隔尽可能远些。

“他说自己是神仙？”

两人轻轻推门而，何五疯带路，悄悄绕到何百万的住。

屋里的灯早已熄灭，两人在黑暗中面对面，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影。

墙下，何五疯张大了嘴，骂了一句脏话，“我爹是神仙！”

“就没有一个人经常来吗？”

“今晚还没过去呢，只要天亮之前你爹门，都算我赢。”

“说得有理。”何五疯舒了气，躺了一会又：“我还是觉得你不上我。”

“你说。”何五疯兴致来了。

胡桂扬脱掉鞋，不脱衣服，上炕躺下，默默想着心事。

两人同时下炕穿鞋，胡桂扬：“不要声。”

何五疯低声笑：“你输了。”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晚上不许打呼噜，不许磨牙，不许说梦话。”

胡桂扬不愿争辩这事，问：“你爹平时跟谁来往比较多？”

何五疯也坐起来，“聊聊。”

“放心，除了梦中杀人，我没有别的病。”

“你相信鬼神吗？”胡桂扬问。

“好，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这倒没有，我爹说的，而且不用他说，师父飞来飞去，不是神仙谁能到？”

“也对，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何五疯靠墙角弯腰站立，双手撑膝，看样能持许久。

“十天？”

胡桂扬对那个地方稍有印象，离得确实不远，就在城外，无需城，“嗯……反正睡不着觉，你想去玩吗？”

“薛六住哪？”

卧房里的灯灭了，何五疯小声：“怎么样，还等吗？”

“你爹亲说的，他算命准不准？”

这一站就是多半个时辰，何五疯时不时发低低的笑声。

“你爹会算命，其实我也会，我算你爹今晚会门，你想知自己姓什么，跟踪他或许能知答案。”

“我爹从来不在晚上门。”

“等。”

“我觉得他不会说实话，一定拿话绕我。”

“问你爹去。”

没多久，房门开了，何百万真的走来，缓步走到院墙下，仰望着空中的明月，片刻之后，突然直直地升起来，像纸片一样升到半空中，越墙而，消失不见。

“我们兄弟四十人，都是孤儿，被义父带到北京，一律姓胡，没有一个人知自己的本姓是什么，不也活得好好的？想这些嘛，起码你的名字是真实的，不用再改。”

“赌钱没意思，咱们玩个别的。”

“赌钱没意思，咱们赌‘十天’。”

“有时准，有时不准……你敢杀我，我就揍你。”何五疯挥挥拳。

“我爹不怎么跟人来往，来的人都是为了算命。”

里面的灯还亮着，能看到一个人的影。

“神仙叫什么？”

何五疯回来了，何百万拱手相送。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