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一愣，没明白这句话是何用意。

“厂公边手众多，谁来都是送死。但是……”胡桂扬挠挠，“厂公信得过府里的这些手吗？”

“若论对厂公的了解，石校尉远远超过我，他犯下大错还能立刻受到召见，就是明证，所以他的法就是最好的选择，肯定能获得厂公谅解。有这样一个榜样，吴大人却来找我，实在是舍近求远。”

胡桂扬心下明了，汪直指挥官兵取丹华，自己却不碰，其中必有原因。

“证据呢？”

将近中午，胡桂扬喝了一肚，饿得吃下不少茶叶，吴远终于来相请，一块去往中院的路上，吴远小声问：“我可以在石校尉面前提起胡校尉吗？”

胡桂扬不守礼，汪直也不挑礼，大咧咧地坐下，“听说你杀死了重犯何百万？”

胡桂扬又盛一碗，边吃边：“不用，如果没有意外，大铁锤很快就能主动送上门来。”

汪直是个张狂的太监，敢让知府当门吏，但是也守规矩，没有占用衙门正堂，而是在偏厅办公。

“每一个都比你值得信任。”

“对了，你若见到石校尉，替我传告一句话。”

“不然，从前在京城的时候，厂公最便服私访，边只带三两随从，到了郧城这小地方，厂公却只能坐在衙门里，实在是……”胡桂扬笑着摇。

汪直没吱声，神情冷淡，但也没有开骂人。

胡桂扬这才拱手前趋，笑：“好几次差死了，一想到还没完成厂公重托，一咬牙又活过来了。”

“哈，我乃皇帝亲命的西厂太监，会羡慕一群小兵和百姓？亏你问得。”

这是胡桂扬的计划。

“要我再说一遍吗？”

“实在是过于谨小慎微了。”

“没带回来。”

“告辞，厂公知我住在哪，如有需要，随叫随到。”

胡桂扬站在门，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既不上前跪拜，也不开问安。

胡桂扬来的时候，他正监督两名书吏奋笔疾书。

回到住，小草的饭还剩半锅，胡桂扬立刻盛上一碗，就着咸菜大吃，赞：“你的厨艺还真是不赖。”

吴远笑告退，好几趟，每次都说快了，却一直没有确信消息，胡桂扬怀疑他本没敢去问。

“面对如此众多的手，谁不胆怯？”

“别说那么远的事情，帮我问问什么时候能见厂公吧。”

汪直不语，以他的年纪，装严肃的模样多少有些稽，不过只要他是厂公，就没有人敢说破。

“胡校尉请说。”

“什么？学石校尉去守城吗？”

胡桂扬面惊讶，“我没有叫嚣啊，厂公不问，我绝不会提起。”

“有话就说，别来这。”

“我在他上砸过一锤，希望他也以一锤相报。”

“倒是没错，可我有一项优，是他们比不了的。这些手都依赖于丹，虽然厂公控制他们接丹的时间，但是贪心已起，只会越来越重，不会逐渐消失。”

“你说我胆小？”汪直腾地站起来，这是他最不听的一句话。

小草没有练功，“那就多吃儿。今晚你跟我一块去，一定要找到大铁锤。”

汪直想要清胡桂扬的武功，只能找石桂大手下的江湖人帮忙，如果石桂大明白“以锤相报”的义，就会派大铁锤过来试探。

胡桂扬离开的时候，在大门见到了袁茂，互一拱手，都没说话，胡桂扬心里清楚，他此次能见到汪直，与吴远无关，全是袁茂争取到的。

“不得，我真有一小事。”

“那你叫嚣个啊？何百万向来神鬼没，像你这样，谁都可以声称把他杀了。”

吴远没敢吱声，送人来立刻退。

“我……我若不是有重任在，早遍丹，成为天下第一手。说我胆小，你找个手过来，看看是他死，还是我死。”

胡桂扬也不敢，但他敢说几句实话，“如今城里城外尽是手，厂公不羡慕吗？”

汪直命书吏拿着公文退下，转打量胡桂扬，“天天都有人死掉，为什么你不在其中呢？”

吴无嘿嘿地笑，他早已察觉到这两名校尉同在西厂效力，却有些不合。

汪直冷笑，挥手：“行了，没事你就吧，算你见过我了。”

“不用，我记住了。”吴远不想多问，对西厂事务，他宁愿毫不知情。

“侥幸成功。”

“可以，但是别说我的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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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桂扬这番话听上去像是在推脱，换成别人可能会不兴，吴远却是个聪明人，一就透，拱手笑：“日后……”

“学他。”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