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从未在皇帝上得到过父的六公主，听到这样的关怀，应当已经动到泪满面了。可了了却想，上下嘴轻松碰一碰说的话，有什么意义？

由于她安分守己，且嫁在即，皇帝总算是对这个平日忽视良多的女儿生几分父，离送亲使团京还有三日时，皇帝召见六公主。

他有太多女儿，多一个少一个，都不算什么。

她倾靠近皇帝，“你给的不多，丰国人知你是不喜我，可弘阔可汗会怎样想呢？”

他语重心长地对了了说：“此番你嫁去陇北，切莫再耍小孩脾气，安心侍奉夫君，若是有什么难，随时遣人通禀，父皇永远站在你后。”

于是她说：“不舍得，就别让我和亲。”

皇帝简直比掌门真人还要虚伪，掌门真人也惯会说漂亮话，虽不肯给了了实权，但仙君的名号至少不吝啬，可皇帝？他竟只一张嘴。

“怎么, 见到父皇，连礼数都忘了？”

“我要你表明我是最尊贵的丰国公主，我的嫁妆只可多不可少，别人有的，我通通都要。”

了了完全不听她的！

谁知皇帝瞬间脸一沉：“事已至此，你怎地还如此不懂事，说这样贻笑大方的话来？两国和亲之事已成定局，若是现在反悔，天颜面何存？”

德妃闻言，连忙跑来了了寝，叮嘱她见了皇帝要如何说话如何讨他喜，一再告诫了了，嘴一定要甜，无论圣上说什么都要应下，最好表明自己是为国和亲，暗示皇帝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母妃与哥哥，若是能因此将母亲娘家加官爵再好不过。

无法回答，皇帝只得重新说回和亲一事，他见了了，说是心怜惜，倒也不全然作假，但更多的是想要避免这个女儿生怨恨，以免结亲变结仇，否则她到了陇北不安分，弘阔可汗再度宣战，那将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她的睛像初生婴儿般纯净，皇帝一时间竟哑无言，不知该作何回答。

既然如此，了了便理直气壮同皇帝谈条件，她不演戏，最烦啰嗦，“你想我去和亲，我可以去，并且保证不会怨恨。”

为了儿成就大业要求女儿牺牲奉献，了了认为德妃本没有把六公主当作成自己的孩，母亲与父亲倘若偏心，那么无论他们的与关心是真是假，都将毫无价值，了了只接受自己成为被偏的那个。

所以了了并不怕他, 权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 令他发光, 而权力可以被抢走。

最后她得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老男人并没有哪里特别突，他苍老、平庸、自私, 有一双浑浊的睛，容貌不丽, 也不壮。如果将皇帝的份剥夺，那么他便一文不值，真正引人的, 是象征着至无上的尊贵皇权。

短短数日，了了已从德妃成奕等人中大约了解了弘阔可汗，此人嗜杀好战，格暴躁豪快，自尊心极。既然六公主作为和亲公主已无法更改，那么无论六公主是病死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只要这前去和亲的人不是她，弘阔可汗都会认为这是丰国对自己的侮辱。

皇帝眉一皱，正要教训她本就不该怨恨，了了却没给他开的机会：“别说什么我该为国牺牲的大话，真要表现诚意，我看你才该去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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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二朵雪（二）

为了不去和亲而投湖自尽，六公主声名大噪，其中不乏有人推波助澜，皇帝为此事大发雷霆，甚至削减了六公主的嫁妆，若非这一个月了了很安静不惹事，怕是直到送亲使团京，皇帝都不会心。

见女儿不说话，皇帝叹了气：“小六, 你终究是朕的女儿，父亲的，又怎么舍得叫你远嫁陇北那苦寒之地？”

了了说：“别站在我后了，挡在我前吧。”

了了歪了歪，没有答话, 也没下跪, 她观察着面前这个男人，试图看他上究竟有什么特殊之，能让一众后妃勾心斗角, 人人趋之若鹜。

皇帝没想到女儿竟说这等大逆不的话来，一时之间竟忘记震怒，而了了并不是在讽刺他，她是真心不解：“为何皇帝要自称天，你被女人生来，对此到很可耻么？既然如此，又为何还要提倡孝？”

皇帝没料到她竟敢狮大开，想都不想就要拒绝，谁知了了却说：“你也可以不答应，但那样的话，去往陇北，我就不知自己会什么事来了。”

了了更觉奇怪：“你没有娘吗？”

皇帝是个四十的中年男, 很是清瘦，容貌虽不丑，却也说不上好看, 他的儿女中有相貌众者, 大多肖母, 然而权势会给人带来独特的气质，将他与普通人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