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

啪的一声，是了了将手中筷拍在桌上，她冷淡地看向万夫人：“你咒我夭折？”

万夫人只是嘲讽凌氏没有儿，毕竟她家夫君虽说心，她却一气生了三个大胖儿呢！不如凌氏，嫁的不如凌氏又如何？她有三个大胖儿，三个呢！以后但凡有一个息，她便能舒舒服服当上老太君，不像凌氏，女儿一旦嫁了人，那就是泼去的，什么都不剩了。

所谓的膝下无，只是嘲讽凌氏没有儿，可了了将其上升为诅咒，凌氏立来了火：“万夫人还请慎言！”

因着是老太君寿宴，她忍着怒气没把事情闹大，女儿是她的心肝宝贝，必然是要长命百岁，谁敢咒她夭折？

了了低下：“我就该死，对吗？”

凌氏听她这样说，心都快碎了：“谁说的？你是阿娘的心肝啊。”

“那她为何说你膝下无？难我不是人？”

稚女问话天真无比，万夫人只觉在场众人都不赞同地盯着自己，她脸上一片火辣辣，到底也要脸，再不敢跟凌氏起争端，了了无心为难她，但并不喜这宴会。

在草原上时，陇北女人们也常常燃起篝火举行宴会，和今日一样，只有女人没有男人，可那时了了虽不与她们同乐，却觉很舒适，不像这儿。

每个人都坐得一样笔直，面前的菜肴通通浅尝辄止，说一些你来我往又毫无意义的话，脸上的面比城墙都要厚，没有人放声大笑，没有人豪放饮酒，更没有一句真心话。

陇北的女人坐在一起喝酒吃，讨论的是如何打仗，如何夺取权力，为的是自己，而这里的女人，她们讨论的是谁更丽得，谁更受夫君，谁肚争气能生儿，她们为的是娘家是婆家，是父亲是丈夫是儿，惟独不是自己。

凌氏看女儿不喜此，待寿宴行一半，便与盘候夫人告别，盘候夫人悄悄给她一张字条，正是生妙方，只要凌氏回去派人抓药煎服即可。

凌氏袖中藏着字条，回来时与了了对视，莫名有些心虚，仿佛自己了什么对不起女儿的事。

了了问她：“只要我，不可以吗？”

凌氏不敢直视女儿，也没有充足的底气回答，因为她真的需要一个儿，有了儿，才没有人嘲笑夫君，有了儿，公婆才不会对她不满，有了儿，她的后半生才有依靠，她的了了才有人帮衬——她不能没有儿，一个女人，不能生不儿。

了了知凌氏不会答应，于是没有再开，她知距离那一天不远了，如今沉浸在虚幻幸福中的凌氏，很快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镜月，她的幸福来自崔肃，痛苦也由对方赐予，到时所有羡慕赞，都会变成嘲讽，不知她能不能承受得住呢？

说盘侯府老太君的寿宴，崔肃会如往常一样在宴会散后来接凌氏母女俩回家，可今日他没有来，凌氏问过车夫，车夫只说大爷没消息，可能是公务缠，凌氏有些失落，却也能理解，她素来贤惠，不会闹脾气。

当天晚上，崔肃很晚才回来，而且情绪无比低落，凌氏等他等到半夜，担心的睡不着，见他回了，连忙上前迎接，崔肃却不知为何，始终不正视她。

凌氏亲自拧了帕给丈夫脸，崔肃一把拉住她的手：“夫人……”

“怎么了，大爷想说什么？”

崔肃言又止，他想告诉妻自己了一个很危险的决定，若是赌赢了，从此便青云直上，崔家也有跻四大士族的希望，若是赌输了，那便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