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在京中受了不少嘲笑，这会儿若是休妻，必定会有人旧事重提。”

“旧事”是什么凌见微很清楚，但她没想到崔肃小心到这个程度，娶了妻过门又冷落人家，每次的理由都是“心有所属”，可这跟凌见微有什么关系？他这么说，仿佛全的过错都在她上，是她辜负他一片真心在先，才害他再娶。

“你想让我怎么？”

龚白桃茫然：“我也不知，但我听说过的人中，只有凌老板你最聪明。”

凌见微怔了怔，说：“我也不聪明。”

她懂龚白桃想说什么，也懂龚白桃为何接连两次来寻求帮助，因为她是抓住自己命运的人。与不由己的龚白桃和受尽磨难的邹媛不同，凌见微的命运掌握在她自己手中，这就是龚白桃说的“聪明”。

她脱了贵女与主母的怪圈，获得了一个旁人中离经叛，却无比快活的人生。

哪怕龚白桃对这样的人生到陌生、奇怪、不能理解，也完全无法掩饰她潜意识里的向往。

凌见微告诉龚白桃：“我可以帮你拿到休书，不过我这忙不白帮，上回你欠我的人情可还没还呢。”

龚白桃臊得慌，起就要下跪，被凌见微拉住：“不必行此大礼，我要你发个誓言，从此之后，便为我事。”

可要发什么誓，又要为她什么，凌见微却没有说，而是让龚白桃先回崔家，不三日，包准她拿到休书。

龚白桃千恩万谢地离去后，凌见微提笔写了封信，让人送给崔肃。

五年过去了，她跟崔肃之间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凌见微从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如果继续留在崔肃边，她与今日的龚白桃便不会有分别，崔家主母的位，任何一个女人都能，但凌见微却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囿于后宅之人界宽了之后，那情情，便显得尤为可笑。

只会带来弱与自欺欺人的虚假幸福，如果没有将其打破的决心，即便跨至关重要的一步，最终也仍然会倒退回去。

崔肃收到信笺时恍如大梦，他激动不已，接连换了好几件新衣，打理好仪表又熏了香，这才满怀期待地去往约定地。

第79章 第三朵雪（二十四）

崔肃已不记得上一回同凌见微见面是在何时, 又说了些什么话，这五年对他来说过于漫长，以至于他都忘记了曾经夫妻之间是如何恩, 只剩下破镜重圆的执念挥之不去。

阔别已久的再次重逢, 崔肃险些没能认凌见微来, 原因无它，无论穿着打扮还是神态气质, 都和从前判若两人，这令崔肃生一只有在面对同僚时才会有的危机，他居然没办法单纯地将她当作女人来看待了。

凌见微早过了长个的年纪, 在了了的影响下, 她不再每日那么多时间在梳妆打扮上，上穿得是方便行动的衣服，发束在脑后, 脂粉未施，素面朝天，双炯炯有神, 有说不的侵略。

见到这样的凌见微，崔肃手脚竟不知往哪放, 凌见微随手一指：“请坐。”

双双落座后，凌见微对崔肃微微一笑：“许久不见，崔大人气不错。”

崔肃勉也个笑容, 他凝视凌见微好一会儿, 才略带几分忧伤地说：“……你变了好多, 方才看见你, 我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那你觉得这变化是好是坏呢？”

崔肃先是沉默，接着开：“我只是担心你太累。”

“累怎么了, 这日可比从前快活得多，至少没人倚老卖老在我面前耍威风，让我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