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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节(3/3)

她叫简伏丹,是简朴荣的孙女。

简朴荣是个撞了南墙都不回的老顽固,当初简伏丹的父亲因好赌被追债,债主带着打手跑来要抢造船厂,那时简朴荣还是晴府第一船匠,简家造船厂风无两,谁看不来赌债只是旁人想抢造船厂的幌

为了守住这份祖业,简朴荣死活不肯答应地契,哪怕两条从膝盖被砍断也咬死不愿意,债主便带着人当着他的面将简伏丹的父亲切掉了十手指,又打去大半天命,之后简伏丹的父亲没能熬过去便死了。

造船厂虽没抢走,却也被那群恶人砸了个痛快,里值钱的东西全叫拖走,最后剩下的不过这一方地契。

简朴荣自己被砍了,又白发人送黑发人,祖业看似是保住了,却也什么都没了。

从那之后,曾经的第一船匠便成了个脾气古怪疯疯癫癫的怪老,简家一朝落难,满足了看客们的好奇心,再加上嗣凋零,只剩下当时年纪尚幼的简伏丹,爷孙两人便自此相依为命。

大难之后,也不是没人来寻简朴荣,毕竟他是断了,手上的技艺又不生疏。退一万步说,以他的本事,哪怕是收徒也多的是人拜师,但简朴荣似乎因那场灾难磨灭了气神儿,自此一蹶不振,别说是造船,就是听见有人跟他提船,他都要发火。

“……所以我说服不了阿爷帮你们造船。”

简伏丹语气快速又很平淡地讲述了自家的往事,她对此没有什么伤痛,也不怎么觉怀念,因为多年来的清贫生活早已让她逐渐习惯。

陶澜就很想怼回去,你不能说服那老你来嘛,纯粹浪费我们时间不是?

谁知简伏丹话锋一转:“但如果可以,希望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来试试。”

提到真正的来意,简伏丹终于有了情绪浮动,她不再像之前叙事时那样冷静理智,而是透了难以掩饰的渴望:“真的,我技术很好的,我爹不成,阿爷没事时,都是带我造船厂的!这些年他虽然不许我再提这些,但我翻看家传图纸时,他也权当不知……”

说着说着,简伏丹握了拳,她真的很希望能够得到这份活计,“我可以只要市价工钱的一半!不,三分之一也可以,请你们让我试试吧!”

她有一副好手艺,却没有施展的地方,晴府此地极为重男轻女,别说是让女人造船修船,就是海都是禁忌,只因此地渔民迷信于女人上船是为不祥,若是让女人摸了船,造了船甚至修了船,一旦海必然要沉。

往前了数个几十年,甚至有向海神献上新娘的恶臭习俗,直至帝王掌权,才废除此项糟粕。

简朴荣从前带简伏丹造船厂,许多船匠都对此表示不满,若非那时她是个小孩,简朴荣又没有特意教她技艺,怕是连造船厂的大门都跨不去。

简朴荣妻早逝,简伏丹的父亲又是个混球,赌红了从简朴荣这拿不到钱,连老婆孩都能卖,简伏丹的母亲因此大病一场,没过几年便撒手人寰,整个简家就只剩下她们爷孙俩。

刘敬诺已经被说动了,她情不自禁想要为简伏丹说好话,陶澜也有意动,只有纳兰茗还在心中估量简伏丹的话是否可信。即便可信,到底年纪太轻,技艺平恐怕难与成年船匠相比,她们此番离京可不是在玩过家家,而是要当真海,面对狂风大浪的。

也就是说,要将自己的命托付给简伏丹吗?她有那个能力吗?

只不过讲述了个悲惨的故事,看起来也勉算是真诚,但凭借同情换来的信任可不长久,这世上多得是表里不一之人。

饶是心思百转千回,纳兰茗也没有发表意见,她素来谨慎惯了,公主又不是个能轻易被人说动的,其余两人明显动了心,这情况下贸然反对,无疑是吃力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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