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心自己听错了。

了了对海并不陌生，她很清楚普通人在大海上航行数月甚至是数年都需要些什么，随船的匠人个个怀绝技，纳兰茗却是十指不沾，她在家时也多是给长辈端送饮品，无需自己亲手去，所以在听说要发豆芽时主动帮忙。

陶澜看不懂纳兰茗是怎么想的，明明是贵的世家女，但却是第一批响应公主换上那不不类服装之人，如今又来发什么豆芽……

刘敬诺过来扯她：“愣着什么，来帮忙呀。”

她没在甲板上围观潜不是不喜，而是因为她总想跟着往下，可尐娘说她太小，又没有经验，会很危险，需要公主首肯才行——刘敬诺这熊孩，她危险的事情时心知肚明是错的，所以都不敢找了了求情。

为了防止自己偷偷跟着下，每当尐娘下潜时，刘敬诺都会跑船舱不见心不想。

她悄么声地撞撞陶澜肩膀：“喂，我有件事想问你，你偷偷回答我，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如此正经严肃的语气，陶澜真信了，也学着刘敬诺的模样压低声音：“是什么？”

刘敬诺：“你真的不吗？”

陶澜：……

陶澜脸一黑：“不！！”

所幸她还要面，因此即便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话，也并不大声。

不过纳兰茗显然听到了，但她极有修养，不可能当着陶澜的面笑，所以在转过继续盖布时，嘴角才不受控制地上扬。

能不么，怎么可能不呢？

夏装再是轻薄，规矩也是中衣里有里衣，中衣外添外衣，不算亵衣少说三层，料再凉，架不住它是三层呀。

刘敬诺：“……骗骗自己得了，你的汗都没停过。”

陶澜拍开她伸来抹汗想拿“罪证”的手，快步走到纳兰茗边，决定孤立刘敬诺一炷香的时间。

看着胳膊的纳兰茗，她不由得嘀咕：“真搞不懂你，你不是最讲统的吗……”

纳兰茗今儿心情好，有些想不通的事情她就暂时不去想，全堆在脑海中的某个角落，专注于当下，所以不吝回答：“那是因为对我有好。”

陶澜：“啊？”

“讲统守规矩遵礼节，能够凸显我纳兰氏女的份，奠定我的地位，为自己的未来增添筹码。”纳兰茗慢悠悠地说，“因此即便有时会受些损失，在利益面前，我也可以接受。”

“一切的前提，都是我要自己过得舒心，如今在海上，讲究这些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好，我为何还要持呢？”

陶澜被这番话惊住了，看纳兰茗的神都变得震惊又古怪：“你……你怎么这样啊。”

纳兰茗笑笑：“毕竟纳兰氏已日薄西山，你总得叫我替自己考量些吧？”

说完她又抱起一盆泡好的豆走开，徒留陶澜一人站在原地恍惚不已。

纳兰茗的话究竟起到了什么效果，次日闷不吭声换上短袖短，明明一脸别扭却又努力装作云淡风轻的郡主会给答案。

向来大大咧咧的刘敬诺这回竟没上去开玩笑，其余的人更不可能不识相的冲郡主开，陶澜偷偷松了气，她还以为会被嘲讽呢。

不过发……她不想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