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牲槽边。

天已经全黑透了，不过天上的星星很明，还能看到一些。

赤兔真是听话了，又和小黑人站在了一起。

见侯七走过来，赤兔抬起，上下晃着，像是打招呼。小黑人也跟着抬起，看着侯七。

侯七伸手摸摸赤兔的，对它说：〃你家，咱村遇下难了，你家说该怎么办？〃

赤兔不动了，静静地看着侯七。

〃真难呵！这事咋就成下了个难事儿哩？〃侯七唉了一气，烦恼地说。

赤兔依旧是不动，还是看着侯七。小黑人则歪着赤兔。

〃人不生，咋牲也不生啦？这是啥哩？你家，能不能给咱下一个娃？〃侯七又拍了拍赤兔说。

赤兔像是听明白了，打了个响鼻儿。

〃你这就算是应啦？〃侯七看着赤兔，诧异地问。

赤兔低下，把嘴伸槽里，吃起料来。

〃好，我就当你应了。你就和它，给咱生下个骡娃来。〃侯七真事儿似的吩咐。

说完，侯七又伸过手去，拍了拍小黑人。

针针一直在窑里坐着，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众人走了，针针把炕扫了，然后铺上了。可是，铺好炕等了一会儿，侯七并没来，针针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就来看。

针针在牲槽那儿看见了侯七，便轻轻地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背后。侯七的话，针针全听见了。

针针听到侯七说完了，便从后边抱住了她的七哥哥。

侯七没回，却轻声问：〃你说，它们会生下吗？〃

针针没说话，却了。

侯七虽然没有用睛看，但却也觉到了。

〃它们要是真能生下了，那就不是老天要绝咱们的后了。妹妹呀，你说是不是？〃侯七叹了气说。

〃俺们果树沟人这么厚，又这么勤恳，老天绝咱甚哩？〃针针不服气地说。

〃是呵，天甚要绝下咱们？〃侯七也接着说。

〃七哥哥，别闹心，许是一时凑巧。也许，老天瞅咱村人厚，为咱们村的娃挑属哩。〃针针不钻角尖，聪明地说。

〃针针，俺的好妹儿，要是真是你说的，老天对咱也太厚了。〃侯七转过，抱着针针说。

〃七哥哥，一准是。来岁是虎年，许是老天见咱果树沟人老实，要给咱几个。〃针针信心十足地说。

〃妹儿呀，你咋这清明哩？〃侯七也信了，地搂住针针。

〃七哥哥，外凉哈了，咱回窑啦。〃针针贴地对侯七说。

〃嗯呐。〃侯七应了。

针针见他七哥哥应了，松了手，走到槽边，看了看槽的料不多了，就要去拿料袋。

侯七见了，一步跨过去，抢先把料袋拿到手里，然后提了起来。

见侯七拿了料袋，针针没去争，而是伸手，一手摸着赤兔，一手摸着小黑人，说：〃你俩个好好说下话，明天相了，给咱生下个骡娃。让七哥哥开心一哈。听见没？〃

小黑人羞答答地低下，把嘴伸到槽里，可却并不吃料。赤兔却不拿针针的话当回事儿，伸长脖，又往针针的怀里探。

〃你家要听话，听到没？〃针针推了一下赤兔的，命令般地说。

赤兔不动了，老实地站在了那里。

针针说话的时候，侯七往槽里添着料。看到两个牲都这样听针针的话，侯七悄悄地咧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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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完了料后，侯七拍拍手，把手上的渣净，对两牲说：〃针针的话可听下了呵，谁都别犯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