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秘书匪夷所思。

「是的，而且的确吓坏许多客人。但经她置後，客人就算有抱怨，也没几人再挂在心上。」经理弯弯的双眸，盛满无尽喜悦。

「茶之类的开销还说得过去，可这几大项的礼是怎么回事？」冷冷追击。

「那是二太太代，要我们送给受惊客人的致歉心意，由她亲自挑选的。法国丝手绢两百二十六条，条条盒装并附上中英小卡；领袖定针一百零八对，对对——」

「好了，知了。」轻声截断，以免世钦的脸变得更难看。

看来这位北京格格，起事来大刀阔斧，挥金如土。

世钦久久不发言，只坐在沙发内拧眉，严厉地审析墙上的海景油画，仿佛要在那浪漫与写实之间，搜寻可疑的线索。

百货经理一也不担心此刻凝重的气氛，他太开心，也很放心。董家的二公在商场上信用一向良好，票也开得俐落，没什么好担忧。他虽一脸肃杀，但经理见多识广，知他这人事情与情泾渭分明，该付的，他绝对一个儿都不会少。

「她快乐吗？」

经理一时会意不过来，以为世钦只是在自言自语。「二太太悠哉的，了这么大还是气定神闲，没事儿似地和大家聊天。」宛如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跟她一起来的人呢？」他瞅颜料浮凸的厚重白浪，层层铺叠在蓝海面上。

「世方先生先行离去了。」

世钦终於望向经理，微眯俊眸。「就放她一人在这儿？」

「是的。」

他隐隐咬牙，动冷漠的俊容，却仍吐息如兰，不一丝火气。

沉思半晌，他优雅地西装内夹的名贵钢笔，签字认帐。

「那么，你们已经派车送二太太回去了？」淡。

「不，张先生带她去参加待会儿的天狼会聚会。」

世钦霍然抬。「哪个张先生？」

「就是您学会里的那位张丹颐先生，他也是今天被波及到的客人之一。他说傍晚您会到天狼会赴会，就领二太太去那儿等您了。」

暗暗替不动声的世钦叫屈。白白搜寻了一下午不说，最後妻竟被死对带走，恐怕他是冲煞到灾星。

「辛苦你了。」

「好说。」经理欣然回握世钦伸的大掌。「二太太实在是位可的人。若不是今日忙著和她结的人龙排太长，我也很想像其他贵客那样，邀请她来参加我们自家办的派对。」

世钦不予置评，他对社絮向来不兴趣。目前他全神贯注的，只有一件事……

「世钦？」

「你不是通知说今儿个不能来吗？」

「怎么了？世钦。」

「你在找什么？」

他一火速飞车赶往朋友位於极斯菲尔路的寓所，就四下搜索。

「喜——丹颐还没到吗？」

众人一笑。「他张大少哪会是块准时的料。」

「等他到了，我们也差不多可以准备上桌吃晚饭了。」主人和乐地招呼著，顿觉世钦神不对。「还好吗？」

他愕然回神。「有什么不对？」

「看你今儿个有些怪。」

近来他似乎常听到人对他说这句，但此刻他无暇思原因。

「若不是知你从不碰鸦片，我会以为你是犯瘾了。」主人莞尔。

或许，他真是犯了某瘾。今天一天，他连喜棠都没见著一。更仔细追究起来，他几乎是自书房那夜，就没再与她独过。忙完婚事忙公事，忙完公事忙家事，忙完家事忙杂事，收拾各样五八门烂摊。每日最终的期待，就是回到卧房探望他的小新娘，可她总有百般漂亮理由，大大方方跑到姊姊房里同寝。只留下一叠册，请他自行解决。

连日的挫折，都快将他推下不知名的悬崖。

大门外隐隐传来的车门声，猝然攫住他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