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当，一阵警觉霍然扫过。

「你生我什么气？」

「喔。」好冷淡。人一舒服了，翻脸不认人。

「你去哪里？」

唔，他这个笑容好邪恶，看得她血沸腾，好像她了个很有意思的提示。还是赶快救回大妞妞，速速逃离，以免连她也跟著大妞妞一块儿沦陷。

世钦！世钦！

原来是已经回到家了，现在正躺在为喜棠重新买过的板架床上。西式园大洋房，一到他和喜棠的卧室，有如栽另一个时空：檀木椅，架床，临窗还有个仿似炕床的长榻。文房四宝，琴棋书画，挂了满墙，整间大房完全不复见起初布置的英国风镇。他常有错觉，若向窗外一望，搞不好北京白塔就在前。

大妞妞这个叛徒，重轻友的女人！世钦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夺人所，算什么男汉大丈夫！

你该糟了，都冰冰的。

「大妞妞是我的！」

「你要跟姊姊走吗，嗯？」他故意溺地搔著脸旁的大妞妞，卖他俩的难分难舍。

「好吧，那就好好保守你这已经掉的小秘密。」他大步踱到门前，开门吩咐佣人，来准备。回时，莫名撞到急急追在他後的小不。「你嘛？」

「把大妞妞还我！」

「那个，大妞妞从小就跟我一睡的。如果她不跟我走，恐怕……她会彻夜睡不著。」所以，拜托快把她的心肝宝贝还来吧。

「大妞妞，要不要跟姊夫一起睡？」

平时都不曾见他如此坏过，如今终於真面目。「要叫人伺候，自己去叫。希望你别忘记，我现在还在生你的气！」

「酒都吐光了，还醉个。」他边走回床畔边沿路丢自己脱下的衣。

「世钦，你该不会还在酒醉当中吧？」

她像学到一首有趣的歌，不停地唱呀唱他的名，唤不腻。问她叫他什么，她就会开心地咯咯笑，继续叫，彷佛这就是最好玩的游戏。

照顾他是一回事，新仇旧恨又是一回事，少把两者混为一谈。

「世钦？」

「我也没说她不是。记得走後把门带上，顺便叫个人上来帮我放。」

当天晚上，他吐到家主快快延医，在客房里奄奄一息，小人儿却还兴采烈地攀在他床邀请。天真到近乎邪恶，善良到近乎残忍。但，那双睛太可人，认认真真地把他收底。

「喔？」

那时她几岁？五岁，还是六岁？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像逮到一个新玩似地，洋洋得意地把他拖回院落里，玩了一下午的「神农尝百草」，胁迫他吃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差玩掉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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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乾净就没事。」

她正想上前抢回她的宝贝狗，不料他早懒懒散散地任它攀爬到他肩颈上，像团围巾似地圈在他颈际玩。

「我要大妞妞！」不把狗还她，教她怎么走人？

「你自己站得起来吗？」她不确定有本事背他回车里。

喜棠又呕又委屈，又不好意思在来回忙碌的下人面前跺脚，急得只能在房里走来走去绞手

我们明天再来玩。

蓦然睁，映帘的，竟是年少时至王府作客看到的架床床，一时不辨他在何，今夕何夕。

如果你自己站得起来，就到我的院落吧，我替你看病抓药。

「什麽时候了？」他慨然起。

「我今晚去跟喜柔睡。」大妞妞，过来过来。

「放它下来！」这么，教她怎么拿得到？

「你刚才还在路上吐得好严重，怎么一回来就好了？」害她担惊受怕得要命。

一团茸茸还不及摇尾奔去，就被只掌拦腰抱起。大妞妞最喜这个「姊夫」，他的手指总能搔得它浑酥，舒服透了。

它仰卧在他健壮的臂弯里，四脚朝天，等著他玩它的小肚肚。

什么态度！倨傲得好像他才是该生气的那一个。「我才不要告诉一个觉得我丢人现的混丈夫！」

「十一多。你好些了吗？」

在那两瞳晶晶灿灿的明眸里，他是单独的个。他不是哥哥姊姊们的附属品，他也不叫「世璋他弟弟」、「世方他弟弟」、或「世连他哥哥」。

「什么好些了？」问得奇怪。

世钦一向有绅士风度，尊重「女士」的要求，逗得大妞妞不亦乐乎，气得喜棠双颊鼓鼓。

「要不要我请大夫来？」

「请你尊重它的民主自由。」他看都不看她一。

「汪！」小尾摇得可神了。

著小布娃娃的大娃娃，玩扮家家酒似地宣判著——

「你听见了吧。」他无情睥睨。「听见了就请自便，恕不奉陪。」大爷要泡澡去也。

「可是……」不对劲呀。「你平常都很一板一、中规中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