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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7/7)

带打趣地批评学生,学生要是画得实在糟糕,他就说:怕来!怕来是上海话形容难看的说法,好看则是趣来。来是语气词。他说一标准的上海话,不带任何乡音,比方苏州,宁波,或者本地的音。苏州腔多少有些狎昵,尤其是男人来说,就有些轻佻;宁波音呢,难免有些卖风趣,便油了;本地话,指的是上海郊县的土语,倒是老实,可委实又太乡气重了。所以,这些音多半是有些俚俗。上海话本又是杂合之音,总是要有侧重的,偏偏李老师说的一没有习气的上海话。他又不是刻意地,一字一句去咬,而是轻松,随便,自然。有一些难发的音,他一吐就是。比如仙鹤的鹤,上海话里是发的鼻音,他就这么发音——鹤。他说话的声音不响,可也不是有意的轻柔,而是觉得不必要大声说的,还是带些懒散。妹中意他的,就是这上海话。还有,妹有一些颓废气的男人。那昂首,理直气壮的男人,会让她觉得有官腔。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就是昂首,理直气壮的语言,所以是官腔的语言,而大队辅导员,则是个官腔的女人。总之,妹不喜官腔,而颓废气,是与官腔最无系的。所以,她就比较欣赏李老师。无意识地,她对图画课也比较别的课更有些兴趣。当然,也是一般的兴趣。她对术并无特别的才能,只是能过得去而已。不过,有一次,李老师还是注意到了她。就像方才说的,李老师大半时间是让同学们自己画画,画完之后立即上,当场批了分数,便可离开课堂,不必非等下课铃响。这一次,妹送上她的作业时,李老师注意了一下她的名字:朱秀芝。其实这是个很大路的名字,但碰巧引起了李老师的联想。他问:六年级一班的朱秀荪是你哥哥吗?这更可能是哥哥的名字给了李老师印象,因为一个男孩名字里有个秀字,总有特别,使人想到这也许是个班辈,所以才一步留意到朱秀芝的名字。末尾又都是草字的,这是认真起名的父母常用的手法。这表明李老师对日常生活中的细节,还是相当有兴致的。妹回答是,李老师就说:你哥哥很结的。结也是上海话的说法,是努力不放松的意思。

虽然李老师表扬的不是她,可表扬了哥哥,妹还是很兴。妹在家受,却并不因此而狂妄地以为,自己就是家中了不起的人。不用谁来告诉她,她都知,哥哥是比她重要的。他们这个家,在父亲母亲之后,要再有一个主持的人,那就是哥哥,而不是她。虽然哥哥是睡在内台,和,弟弟合一张床。内台就好像这个家以外的另一个家,那里有着和大房间不同的气氛和生活方式,是以常州乡下来的祖母为代表的。甚至,空气都不一样。这里的空气里带着一糟油的气味,来自床上的一个糟货钵。这气味带来了乡土的渊源的气息,这使得内台里有了一的历史。哥哥睡在这里,也更多地在这里活动。他就在窗下那一架纫机上作业和他的手工。他是祖母带大的,就不怎么和父母亲,保持着一距离,可他在父母心目中的分量,却是不言自明的。父母很少呵斥他,与他说话都和缓了气,很郑重似的,好像是平等的关系。也或许是天使然,他一向就是个有责任心,稳重的孩。他不像妹,把堂当家的。他很少到堂去,堂里的人说起他,也是用一很尊敬的,慎重的吻。妹和小伙伴们在堂里玩得忘形,大喊大叫时,她会陡然地停住,喝:轻一,我们大弟在功课呢!大弟是她哥哥的小名,她这么称呼他,并不带有丝毫的不敬。她是真正为他骄傲的。妹很小就会在纫机上制衣服,像男式衬衫的领,肩背,袖,她都会。其时,睛已得穿不针了,而哥哥也已不再是小孩,不能总穿中式的乡气的衣,所以,渐渐的,哥哥的衣服全都由母亲自己,或者到裁铺请人裁好衣片,让妹制。这个,妹也很骄傲。

哥哥比妹大三岁,妹升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则考一所全市重的中学。这所学校就在这条街的横路上,从妹堂,能隐隐听见学校的音喇叭,一早是升旗的国歌声,接着是广播音乐,再晚些,则是保健。乐声虚无飘渺地传来,就有了神圣庄严之。这条堂里的孩,极少有奢望这所学校读书的,他们大多是上这所学校的路对面的初级中学,还有别的街上的一些杂牌,民办的中学。妹的爸爸妈妈在堂里发了糖。晚上,她听见爸爸和妈妈在说,一定要供大弟上大学,妹呢,初中毕业上个技校就行了,小弟反正还早,大弟上到大学,他才上初中,就算他考得取大学,到那时大弟也已经大学毕业,了。他们讨论到此,便想到大弟大学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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