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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阅读(2/7)

第九章

现在时常回娘家了。娘家已经改了样,哥哥在东北安家,孩却送回上海,预备在上海借读。小弟在家结了婚,将大房间横断拦了三分之二,给他们房间。再直向地隔一条沿墙的走,可以不经过新人的房间,通到父母住的内台。内台扩充了有一倍,但要住两个老的,再一个小的,还是全家人吃饭聚集的地方,就显得相当仄。父母原先的对床已经换了一张双人床,小东北是睡沙发的。一个家是经过了重新的分解与组合,变得有些散漫,而且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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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极其混的日,心里憋了一团无名火,一直在找地方发。结果,有一日,妹在仔细嗅过他洗的布后,指有一屎的气味。他觉得妹十分无理,即便是他没洗净,布上应该是人屎的气味,也不会是屎的气味,可妹持说是屎的气味。小白就责问屎从何而来?上海市内又不允许养。妹反洁:我正想问你呢,你从哪里来的屎?他怎么缠得过妹,一气之下,他就把这块布撕了。布是用旧的细绒布的,十分绵,却有,还撕不动。他就去找了把剪刀,剪一个,撕一条。整个过程因此拉得很长,不像是一时发怒,倒像是有意为之。他的怒火无法一泻倾之,就更加积蓄起来,堵在,郁闷得很,泪都快来。而妹竟还不放过他,她很冷静地看他撕完了这条布,然后,猝不及防地抓过纫机上的,他写了一半的稿,他现在就沦落到这个地步,只能在纫机上写作,妹抓过他的稿,撕成几半,还不够,又成一团。小白浑颤抖着,手指着妹要说什么,最终却是哭了来。他转了家门,走到路上。

天下着雨,他也没带雨,一个人走在雨中,真是凄凉得很。他任凭雨和泪在一起,就像一个壮士。可他哪里有这样博大的情怀,他连痛苦都谈不上,尽是些零狗碎的烦恼。他一个人走到人民广场,坐在平素常坐的泥桩上。雨将广场上的方砖洗刷得很净,几乎没有人,因此显得天地更大了,而他是渺小的。天着,看不时辰,他也不关心这个。只看见广场周边的路亮起了路灯,本来是灰暗的颜,现在有了一昏黄的。他心里开始平静下来,但却很空。他努力回想方才发生了什么,于是又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想了起来,最后一个细节是妹将他的稿团了起来,好像在团一张旧报纸。他一也想不起来,这篇稿写的是什么,a和b的对话行到哪一个章节。他怀着些自暴自弃的快乐站起,走回了家去。雨呢,早已经停了,空气朗得很。这些,也都帮助他安静下来。

,妹也哭了。两人嘴上没说,心里都想起最早的日里,妹在小菜场帮阿娘排队占位,买俏货的情景。那时候,阿娘的手脚多灵便,而妹还是个小姑娘,拎着个篮,活鱼似地在人堆里钻。妹看看,阿娘现在又躺回到了她那张宁波眠床上,帐垂挂下来,染了几片傍午的光,她又想起了和小白在一起的时光。时间真是不留情,一天一天地剥夺人,一直剥夺到完为止。不过,总算有了小。阿娘问小的小是不是还有些歪,要注意正过来。妹说没有的事,小怎么可能歪,就算是歪,又怎么正得过来,这又不是橡的。阿娘就说,完全可以,把的时候,用手推过来,天长日久,就正了。妹说,那你为什么不给他推一把。阿娘说,你让我把吗?你从来不让我把他。过去的宿怨又涌上心,冲走了方才那一刹那的伤。小白就坐在外间,听着她们的对话,简直像独脚戏里的台词,可双方又都是严肃的。他慨地发现,其实,她们是真正的一对。当然,这是过来以后再说的,在当时,他可没法那么洒脱地对待,他几乎是焦烂额。

他走家,推开房门,看见妹背对着他,在熨衣板上熨东西。雨天里,布全靠熨斗熨的。电灯在她,光洒落下来,也是酱黄的。妹听见门响,回看见他,朝他笑了一笑。有些讨好,又有些戏谑的笑容。他这时才看见,她熨的是他的稿。那稿已经用糨糊拼贴好,正用熨斗熨平,熨平的几张放在净的布上面。婴儿睡熟了,但被推到了墙边,妹把他的被从沙发搬到了床上。他吃了蒸在锅里的饭菜,又洗了澡,躺被窝。妹也收拾了熨板上了床。她挤小白的被窝,厚地说,要让小从小锻炼一个人睡觉,长大是不是可以不要女人。这一晚上,他们一家三窝在一张床上,翻过来折过去都是人。那小小的一个婴儿,似乎比两个大人还人气重,香挟裹着臊,还有的汗酸,烘烘的,充满了房间,有一的窒息。他拥着妹的温的背脊,心里十分想不通,如此平庸的生活,怎么会被妹过得这样喧腾。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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