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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阅读(6/7)

挑选,搭,线袜,饰,鞋,都要经她过。她把她们装扮得有些乡艳,妩媚活泼,表明着她们受雇且受过调教的份。她自己是穿一条腰小,一般的中等的品牌,却是正宗的,从可靠的专卖店买来。上面是一件男式的条纹休闲衬衫,宽大的圆后摆罩到上,一双意大利平底鞋。是低调的时髦。有时则是丝织的中间的时装,有垫肩的西服领的丝衬衫,白,或者亮一些,铁锈,下摆束腰里,足下便是跟鞋。比较女化也职业化。发式总是短的,但波形要比从前夸张一些,经过焗油,也更乌亮了,稍稍亮得有那么一不真实,有像假发。脸,她化了妆。倒不是有意要化妆,而是不知不觉之中。凡长年化妆的人,往往都会越化越。她们的睛日渐习惯亮,宁有过之而无有不足,不由地就加重了彩。也还是为了掩盖辛劳奔波的倦容,以及妆粉侵蚀而变得糙的肤。她的妆就也有些夸张,圈很,很大,大白天也画着显著的鼻引线,用的粉底是覆盖力较的一,再扑上定妆粉,就像罩了一个壳。最欠自然的是妹的嘴,因她是那类旧式的人嘴,今天看来就嫌小嫌薄了,于是就往大和厚里描,明显地超了天然的线,就好像嘴上面又了一张嘴似的。这样的妆真是有些俗艳的,而且透着鲁的生活的痕迹。但由于妹分得略开的双目,杏,微翘的界尖,还有脸颊柔的线条,这些都有着一轻灵的稚气。所以,这个俗的妆就变得天真了,它有一卡通的效果,至多是叫人觉得稽。小白有时会注意到她奇怪地改变了的脸,惊诧地说:你就像一个熊猫。因是那样稔熟,接近地生活在一起,人们特别容易忽略表面的东西,而表面的东西有时候却是事情的征兆。

这些从南边来的货有时也会临时堆放在小白的家里,这时候,房间里就壅着一陌生的气味。这气味一分混杂,有化妆品的脂粉气,各类香型的香味,洗涤剂的气味,药品的麝香和薄荷味,再加上淋雨受的布臭味,帆布的浆作味,羊的膻味。在这许多说得名目的气味之下,还隐匿着一些说不名目的更复杂的气味。好像是什么人上的味,油汗味,的怪诞气味。凡此合在一起,便十分烈,而且极有洇染力。尤其在那气压很低,度很大的梅雨的季节,它们可滞留数十天之久,不能消散。它们特别叫人郁闷,而且不安。

这一天,小白正坐在屋里写东西,忽然觉着后似有什么悉索的动静,回从开着的房门看去。隔着吃饭间和灶间,可看见敞开的后门堂,堂里很亮,充盈着午后的光线。门有一个人,正伸往里探着。因是背光,又隔得远,看不清是谁,小白以为是个无关的过路人。待要重新回到书桌上写着的东西里,却见那人很固执地站在门,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再注意地向那里看去,发现这人是认识的,是妹的朋友,薛雅琴。他略意外,站起去:薛雅琴,你找妹吗?薛雅琴见他来,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说:妹不在吗?这时,小白已经走到后门,站在她对面,这会儿他看清了薛雅琴。她脸上重新有了那瑟缩的表情,光犹疑不定地从小白过,看着他后黑的灶间。小白说:妹在店里面,你去那里找好了。薛雅琴说:好的,我去店里。她斯斯文文的,离去,又站住了,然后说:其实,我是找你,小白。小白更觉意外,说:那你就来说好了。她却不肯去,很有顾虑地伸看着。小白满腹狐疑,就提议:那么我们找个地方坐坐。他让薛雅琴等他一会儿,去拿了香烟和打火机,锁上房门,再又来。薛雅琴则又要小白自己走,她跟在后面。小白兀自走堂,走过路,上了前面的淮海路。有几次他回看,薛雅琴便一躲,好像怕给他看见似的。小白觉得十分稽,并且荒唐,但又觉得薛雅琴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他穿过路,走一家品商店,在咖啡座上占了一张圆桌。不一会儿,薛雅琴也到了。他要了两杯所谓咖,是用温吞冲泡的速溶咖啡,知己没有化开,浮在面上,屑屑粒粒的。桌面上铺了塑料薄,粘着手和衣服。整个情形都是令人极不舒服的。又捱了一会儿,薛雅琴说:小白,你好好给妹说说,但不要说是我对你说的,你就说是你自己说的。小白被她绕令的话得十分厌烦,可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半。他继续耐了听薛雅琴绕,渐渐绕到了主题:这不光是我和阿川的事情,也是妹和你小白的事情,我思来想去——小白在心里奇怪了一下,薛雅琴会使用思来想去这么个词汇——我思来想去,薛雅琴说,还是来找你小白,你是知识分,讲理,也上路,她絮絮叨叨着。小白此时的厌烦远远超过了恼怒和震惊,他想,妹将他扯到了这般无趣又无聊的纠葛里面,他竟和对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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