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躁地用手指梳着发，脸抑郁而疲惫，“有一家人全被烧死在车里—母亲、父亲、还有两个小孩，在另一辆车里的是两个年轻小伙。上帝，为什么会发生这事？”

文黛在心里暗自祈祷电话铃声快响，但仍没有丝毫动静。或许她该去报警？或许……

“他需要些时间去平复内心的冲击。很不幸他正好看到公路上发生连环车祸，在我们之前的几车撞成一团。他们的车速实在太快了，路况也不好。”

“没什么，只是有灼伤，”他冷淡地告诉她，“我应该打通电话给你，但我还得留在现场笔录，实在不时间。”

如果是杰姆临时决定延后时间回家，为什么不先打个电话告诉她？没错，他车内是没有电话，但总有公共电话吧！还是这个大混球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我得去洗个澡，”他嫌恶地说：“全都是烟味。”

外面仍安静无人声，文黛看着窗外，叹了一气。

杰姆急切地摇摇。“今天晚上不要去打扰他，等他想谈的时候再说。”

“查理一向力充沛，”文黛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居

文黛怒气冲冲地开了门，还未开兴师问罪，即被杰姆的歉堵了回来，那气好似他们不过迟到几分钟，而非几个小时。“对不起，回来晚了，路上了情况。”

“查理，”她暗哑地说：“我应该……”

杰姆上楼后，她才猛然发现方才是她第一次征求他的意见，就像一对互相分担责任的父母一样，而且她是诚心如此的。她该照他的意思去吗？

“到底怎么了？”文黛心情难过地问。

听着他痛苦的声调，文黛顿时为之语。

“让他去。”他告诉她。

难他……病了？这是他们迟归的原因？

“查理怎么了？”文黛看着楼梯，心中焦虑地想冲上楼去陪查理，为他的母亲，查理会需要她的……

去年装饰时，她同时更换了沙发布与窗帘，而里面摆的几乎都是些新婚时从家里搬过来的旧家，老旧保守的样式还一度遭到排斥，如果当时经济状况允许，她宁愿换些较现代的款式。但现在她已上这些留有祖父母手泽的古老东西，古古香的木质、实的结构经过岁月的琢磨，仍散发动人的魅力。

文黛这才发现查理奇地安静，沉默地低垂着一张发白的脸孔—太苍白了。

“是的，他们的确开得太快了，但现在知这又有什么用？当我们开车回来时，你知我在想什么吗？”文黛摇摇，杰姆说：“我看着查理，心里想，为父亲，我一定无法接受有一天突然有人来通知我，查理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与其将来后悔，倒不如早些警告他。”

情况？文黛气得脸发白，开始严厉地质问杰姆，却只见他摇摇，别有用心地看着垂丧气的查理。

“有辆车熬车不及时撞上另一辆，接着车就起火了，那实在是无法挽回的悲剧。我把车停在路边，打急电话去报警，我们……我还有其他车上的人都停了下来，想去救困在火焰中的人，但火势实在太大……我真希望查理不在那里。”他转过脸来，文黛才看到他被黑烟熏得脏兮兮的，袖也扯破了，手臂还缠上了绷带。

杰姆似乎看她内心的想法，平静地说：“查理已不再是个孩，至少他自己不这么想，让他自己去证明这一。文，查理受了很大的惊吓，而他这年纪的孩都认为哭泣是懦弱的表现。”

文黛却心中了然，他想去除的并非烟味，而是死亡的影。

到了九钟，文黛不得已将晚餐烤箱中取，倒垃圾箱，焦急而生气地蹁着方步，睛不停地看着电话，脑海里不断掠过各意外悲剧的影像，不知名的恐惧阵阵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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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一言不发地从她面前走过，步履蹒跚地上了楼，看着他的背影，文黛焦急地想跟上前去，却被杰姆一把拉住。

她设地想象那些亲人因意外事故亡的家属们，获悉挚的家人已天人永隔时那份悲凄，脑海中浮现的景象使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双手抱着。

一阵汽车声从屋外传来，她张地飞奔至窗眺望，杰姆刚把宾士车停在她车的后面，平静地车内走，后面跟着查理，看着他们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她不禁火冒三丈。

“查理已经睡了，”他告诉她，“他仍然很害怕，我真希望他没跟我在一起。对我自己来说，要忘掉这件事，恐怕也得时间。”

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杰姆才下楼来，文黛还兀自站在厨房里沉思着，前掠过一幕幕查理成长的过程，今晚如果换成是查理了意外，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真的发生意外，她应该会接到通知，由警察局……或某人……

杰姆所描绘的景象使她不寒而栗，查理与杰姆差也成了车内冤魂，想到她的家人安然无恙，文黛不禁自私地松了气。“你刚才说他们车速太快了。”虽然无济于事，但文黛还是不由自主地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