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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时压在地板上的那半边脸略微有些红，发也竖立，妈妈的样看起来很是可笑，不过唱歌时的表情却很认真。

话音刚落，蓬大妈小声地叹了气。这叹气让蓬大妈显得更难看、更疲惫。蓬大妈一也不漂亮。泡，塌鼻梁，和鼻相比嘴显得过大过厚，冷不丁一看，仿佛就只能看到嘴。嘴的颜也不是微红的桃，而是发黑的暗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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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那大妹你就多吧。”

“大嫂，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啊，都没什么心儿。看着漂亮女人就手足无措。以前讲什么漂亮女人受冷落，手艺好的女人招人，那全是胡说。现在这社会可欺负人了，这年就得靠脸儿吃饭。”

“什么呀？又开始了？别唱了行不行，吵得我直到今早才好不容易睡着。”

墙外，知了在吱吱地吵叫着。这些知了，只有早晚气稍有略减时，才会放声大叫，吵得你耳朵嗡嗡作响，而大白天气冲天时，它们却毫不作声。知了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吵人，也是受城市噪音影响的结果，因为只有大声叫，才能寻找到与自己对的知了。知了一般都在地下沉睡七年之后才慢慢醒来，但活上十五天左右就得结束生命，与这样的知了所喊的叫声相比，妈妈的歌声自然会显得气小无力。一边是一心想要得奖当歌手而在锲而不舍的妈妈，一边是于本能为保护族的延续而拼命叫喊的知了，她们在这得要冒烟的早上相互竞争着。但这竞争显然不是同一级别，毕竟知了在地下足足等了七年的岁月，而复活之后也只能有十五天的生命。转，妈妈已由《山茶姑娘》唱到了沈秀奉的《祈祷》。

贤珠那还杂有睡意的声音里可以听到痰上下蠕动的声音。

妈妈丝毫没有要给我饭的意思。她吭吭地清了清嗓，细眯着，开始唱起了歌。

“快给我饭啊，要不我该迟到了。”

“别那样，就听一下嘛。”

“我没时间。”

我似洗非洗地用扑了两下脸就了屋，拿起走到镜前。

“大妹，我都没钱去买自杀吃的药。”

“都老成这样了，还什么手术啊。就这样过吧。再说了，我家那老东西，哪儿会因为我手术了就回心转意呢？”

“你一个丫家老往外边跑什么？”

“昨天不是让你唱山茶姑娘了吗？”

“大嫂，你也去手术吧。个双，再把鼻一，整张脸上就会变样。现在有几个不去整容手术的？只有你这个古董大嫂没动过刀了。”

“又怎么了？”

听妈妈这么一说，蓬大妈微微撇了一下嘴，但发现我在看着，就又慌忙调整了一下表情。

“可是一想要定那首歌吧，就又觉得别的歌更好。”

可能是被歌声吵醒，贤珠一脸厌烦地从屋里走了来。细长的脸上，粉刺如同海般突起，使她的肤略显有些糙。满脸织着困倦和厌烦的贤珠大叫到：

贤珠一脸的不

“生命的一页又已翻过，我是否可以你？无法言语，只能心焦如焚地望着你……我们的情还没有练习，就已踏上了舞台……。”

“无数个夜晚，悲伤如刀割着我的心，我失声痛哭，茶姑娘啊……。”

“无数个夜晚，悲伤如刀割着我的心，我失声痛哭，茶姑娘啊，思念你，为你哭泣，直到我倦倒，然自得。她唯一积极的就是劝说我们放弃学业，早早地去学技术赚钱。

我压低嗓音冲贤珠发问。

“先听听我唱歌吧。看哪首歌比较适合我的嗓音。”

“可是，大嫂你变漂亮一总是有好的啊。你老公也会回心转意，你也可以自信一些。”

但我知，就为蓬大妈的那一句话，妈妈将要忙碌整整一个晚上。受蓬大妈一席话的鼓舞，妈妈整个晚上将不是把磨碎的黄瓜和面粉、蜂和在一起的糊糊涂在脸上，就是把或和面粉拌在一起后抹在脸上，不得消停。虽然妈妈也知这样并不可能帮她找回年轻时的面孔，但她还是甘愿承受这番辛苦。在脸上贴了好一会儿才摘下来的罗纱布，有时看起来就像是尸面模一般，非常可怕，但妈妈却满不在乎地将这个已变得的脸模扔到了垃圾桶里。妈妈的辛苦还是有所回报的，她的脸一时看起来还是满有光泽的。

“呵，其实我是不大在意的，有时我连脸都不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