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容睨了阮窈一，忽而笑：“既如此，那便算了。虽说有几分不甘心，但他既对我无意，我又何必要为了他而让自己不愉快。”

一旦提起何砚，阮窈便要多几分小心，浅笑着问：“公主与何公瞧着很是相，陛下怎会不同意呢？”

初夏的天气令她了些薄汗，手臂也累得近乎要抬不起来。

她有些郁郁，托着下：“本……那时也心许于他。母后与父皇多次劝阻，说裴氏的长公怎会尚公主，可我偏不信。只是这人半风情也不解，简直像块难雕的朽木。”

阮窈连忙忍住想要大声称是的冲动，顺着她的话小声问，“公主此话怎讲？”

她下意识抬起，金簪黄裙的女姿慵懒，正带着两名侍女站在小亭外，风自上而下扫过她。

事已至此，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被裴璋送去梁郡……

“……其实父皇并不愿意我嫁给砚郎，但我求了皇祖母好久，父皇也拗不过皇祖母的意思。”

她平日里刻意不太去想他，只因想了也没有任何用，反容易受情绪所制，于事无补。

阮家事后，谢应星或许是遍寻她不得，竟去到乐坊和酒肆中打探，想来是抱着一丝侥幸之心不肯放弃，害怕阮窈是被人拐了去。

端容闻言，扬了扬下，发髻里斜的金制步摇随之颤，艳的面孔像只得意洋洋的小凤凰。

倘若公主喜女该有多好，她也不是不可……

瑟如那日告诉她，她曾见过一名姓谢的郎君，在琅琊郡拿着绘卷悄悄寻人。

而下她亦不知该如何是好，无助中只能病急投医，反倒心不由主地牵念起他，继而忆起二人间诸多缱绻过往……

不待阮窈回答，她忍不住又问：“你当真为裴伯玉挡了一剑？”

阮窈正想得神，鼻尖忽而闻到一馥郁甜的香风。

“你可知，裴伯玉岁数多大？”公主笑，“二十有五！便是放整个洛，也难寻到这岁数边连一名姬妾都没有的郎君！”

“你也见过他，”端容公主颇为苦恼地拧眉，“砚郎生得好，边总有些浮浪缠着他不放，这才引得父皇不喜。”

“你在这里什么？”端容公主百无聊赖地坐下，伸手抚过筝弦，嘴角微微翘了翘，一双杏里浮上些许好奇。

不所料，端容公主见到阮窈自贬，许是看她可怜，竟又反过来劝她，“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他既不喜你，你换个别的男就是。”

阮窈并未让品姜跟随，独自抱着筝来到端容公主所住的携芳榭外。

阮窈附和着她，暗自慨这位公主必是受尽，虽则言辞颇有些跋扈，心却仍有几丝孩提的天真，比裴璋要容易取悦得多。

阮窈眸光微动，心底里不禁有些不以为然。那何砚生就一副多情模样，目如，圣上所言应当不虚。

端容不知想起了何事，忽而冷冷笑了两声：“要说起来，他从前是皇兄的伴读，我最是了解他。你莫要听那些虚言，这人看着温文有礼，实则漠然得很，远远看看便罢了。”

午后时分，榭中并无人影，兴许公主正在小憩。

“是。”阮窈脆应下。

准驸何砚走后，公主边除了侍婢没有旁的人，许是在园里待得憋闷极了，着阮窈弹了两曲。

她本就是个极温顺的聆听者，又有意迎合公主，引得端容同她说了好一番埋怨的话。

阮窈蹙起一双眉，低低垂下去，一副黯然神伤地模样，“公主说的是，多谢公主好言相劝。裴公份贵，而我是个极微末之人，自然是不敢有奢望的，只要公安好，我便也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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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事……与旁的不同，并非勉便有好结果。”阮窈若有所思地，话语里着笑，“何况公主金枝玉叶，在民女看来，这世间并无男能得上公主。”

但她自然不会傻到要去霉，便一如既往捡好听的话说，哄得公主又笑颜。

阮窈只得在外寻了座小亭，将瑶筝小心置于石桌上，继而疲惫地在亭里坐下，低望着筝弦神。

“民女见过公主。”阮窈连忙起，十分恭敬地向端容公主行了一礼。

公主闻言十分鄙夷，小巧的鼻尖微微皱了皱，“值得吗？我早同你说过，你与他判若云泥，何必要痴心妄想。”

她略微压低了嗓音，又接着同阮窈说了两句，继而笑得枝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