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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随之冷下来，中衣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他掌心很，得有些古怪。

裴璋自知狼狈，仍在费力地撑着手，双臂微微发抖。直至一双温的手臂再度扶抱上来，他动了动，嗓被烧得沙哑极了，几乎要发不声音来：“我醒来见你不在……”

“你以为我又跑了？”阮窈盯着他的脸，有濡的发贴在他额前。她忍不住替他拨开，低声：“我只不过是去找。”

山外久无声息，她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这半夜漫长得像是半辈，她心中既有些害怕天亮，却也害怕天久久不亮。

然而到底是挂心裴璋，她半路险些被绊倒，幸而堪堪扶住山，摔倒是没有摔，可手掌却被蹭掉一层，痛得她险些低呼声。

她脑袋轰地一下炸开，心都好像要从腔里蹦来，颤着声音去唤他。

她说着，想要扶他起。而裴璋像是某小兽，慢慢用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

“疼吗？”裴璋嗓音很低，手掌虚虚抚上她的。

阮窈扯下裙裾上的布料，草草包扎了一番。

然而先前隔着衣衫尚不觉得，直至此刻碰到裴璋，她才陡然察觉到了异样。

阮窈下意识觉得他是被人抓走了，甚至是被人杀了。如若是获救，裴璋绝不会扔下她，绝不会一言不发就留她一个人在这个漆黑的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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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大而消瘦，见她要跑，似乎更是加快了脚步，随即踉跄一下，整个人恍如玉山将颓，猛然摔在地上。

“你去哪里了？”她被吓着了，话语里难免有怨气：“怎的不声，我还当是谁……”

她围着这转了半圈，再往去时，耳边忽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声。阮窈几乎怀疑是自己听岔了，她回看了一正安静倚靠石昏睡的人，又费力把他往暗藏了些，才又循着声音走过去。

再爬上来的时候，阮窈裙角被扯得七零八落，布料都浸满了，令她连步伐也不禁变慢了。

直至快要接近，前面忽然传来些动静，似是有什么人急急也朝她走来。可这步凌，半分不似他往日的沉稳和缓，阮窈下意识便到陌生，继而害怕起来，想也不想就又往后面退。

见阮窈惊慌，他想要言安抚她，可还不待说话，前蓦然一片昏黑，耳边只听得见嗡鸣声，随即沉沉栽下，就此厥了过去。

直至滴答滴答的声几近手可及，阮窈探脑袋看去，睛陡然睁大。

“不过是磕了一下……”阮窈想要摇，忽然想到此太黑，他并不能看到，便伸手想去握住他的手掌。

冬日昼短夜长，她顾不得掌心火辣辣的痛，只想要哭骂为何天还不亮。然而心里越是慌张，就越是走得磕磕绊绊，几次都险些摔着。

好不容易匆匆跑回原，阮窈却陡然愣住，呆呆望着山那块凹，浑的血都仿佛冻成了冰。

原先依靠在这里的人，不见了。

这一夜她的心神都绷着，此刻又似是闻着了淡淡血腥味，心中顿时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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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住泪，嘴里低呼他的名姓，却又丝毫不敢扬声音，生怕引来什么不该引来的人。

这一回与以往不同，何时才能获救还不好说。如若裴璋一直这样发，即便死不了，怕是也要烧成傻。

手掌覆着他的面颊，阮窈咬了咬牙，站起来，试图在这山四周寻找源，哪怕是结了冻的积也好。

阮窈迟疑了一会儿，大着胆多看了两，这才蓦地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蹲去扶他。

她的手忽然有些发颤：“你发烧了……”

“裴璋……”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阮窈没了法，她不敢去，只能守在裴璋边。他臂上伤还在朝外渗血，衣衫也脏破得没个样，看着比她还要凄惨上许多。

裴璋周都在发，却又时不时打着寒噤。冷替间，人愈发沉沉，只得靠咬尖来维持神志。

*

愈往下方走，这声便愈清晰。山内别有天，似是某天然生就的石隙，曲曲折折。

阮窈摸索着用手指去探他的额、他的，然后摸到了一层细细的汗，接着是他温的嘴，上燥得起了。

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她的双目几乎已然习惯，能够稍稍看到些近的事。裴璋气息微弱地闭着，长眉锁，可额度迟迟不退，没有半丝将要醒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