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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她又不禁后悔了。虽是实话，但也着实有些不吉。

“有女人……”

她被他手上的凉意激得一缩，裴璋意识到了，正松开，可阮窈所并没有手，反是下意识回握住了他。

“将士们似乎很尊崇你。”她方才听见了外的对话，那几人很快便离开了，果真连多看一都不曾。

见她脸红，裴璋更是笑意：“……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

他笑了笑，与她额相抵，珠黑的，眸底也漾着波光，却半分冷意也没有了。

忽然压下的重量让她向后一晃，他再开时，嗓音轻得像是一声喟叹：“窈娘是在关心我吗？”

他语气平淡，说得却是极傲岸的话。

裴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揽抱住她，脸埋她颈窝里，鼻尖还嗅了嗅。

…”

“有何不可？”他神坦然，继而探手要去握她的脚。

二人笑闹片刻，直至她脚尖不小心踢到车，差疼得泪都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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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阮窈纳闷的话，看了她一，便猜到她的意思。

兴许是察觉到她的走神，裴璋有意用脸颊贴着她，轻轻蹭她的颈侧，又像小猫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阮窈不肯，一面躲，一面笑着要去踢他。

“还未到回洛的时候。”

阮窈不由听得皱眉：“战无不胜……即便是神仙也未必能到。”

鼻息拂过，肌肤略泛着意，阮窈怕，便向一旁躲，脸也莫名有些发红：“这是车上……你好不知羞。”

见旁人陆陆续续走了，阮窈探瞧了又瞧，才提着裙摆跑向他。

他嗓音清，字字都好似浸着雨，低低拂下来，缠得她耳尖发。

他话里倦意重，使得阮窈心里一，用手臂撑住，没有去推开他。

阮窈立刻藏于树后，低下脸去，不愿再看那残尸。

见他并未明确答话，阮窈没有吭声，思绪却渐而飘散开。如今命暂且无虞，可一直待在军中，又怎是长久之计……

阮窈原是因为他的麻而不自在，忽然听到这一句，忍不住小声嘀咕：“哪有人要旁人的鞋呀？这真是……”

裴璋拉起她的手，温声：“正因如此，才想着多看你一会儿。”

暮昏黄，光线乍明乍暗，映照着她的面容，亮盈盈的好似夜风中的芙蓉，独为他而盛放。

有路过的将士瞧到那抹裙摆，愣了一下，探着就去张望。旁人扯住他，声气：“看什么？”

阮窈有些不兴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袖：“我来此接你，怎的你瞧见我了，仍是一动不动？”

论功行赏，甚至用骨骸来修筑楼台。当今天情温厚，不至于如此，可倘若是敌军中颇为重要的主将谋士，尸首必然会被争相抢夺，甚至有兵士不惜为此大打手。

“算不得是尊崇我。”裴璋同她解释：“将士们并不在意将领是何人，只期盼能够攻无不克、加官爵，且伤亡愈少愈好。沿路来多是如此，其他小事便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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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璋并非武官，战事也与朝堂不同，贵放在军营里，反倒更易招致偏见与愤懑，更莫说他情淡漠，理应为武士所不喜才是。

“既然叛军已是弩末矢，你还不回洛吗？”阮窈忍不住问：“你上的毒不是还没有解吗？”

旁人也留意到了，有相熟些的低声哄笑两句，他也不恼。

她摸了摸裴璋的脸颊，只觉着他又消减了。

“与你我无关，这是裴先生的妾，刚从外被救回来，不可冒犯。”

“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愿在眉而为黛，随瞻视以闲扬…

见多了她见着自己便要逃，像此刻这样奔向他而来的样，实在是少，故而裴璋难得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走近。

听见裴璋的名字，起初探的那将士加快步，也不再看了。

直至回到车上，阮窈忽然发觉他的手掌仍是凉的。她的温并未能覆上去，反使得自己的手也有些冷。

裴璋更过衣，才被边将士簇拥着走回来。他扫到树后藏着的影，停下步伐，眸光渐而变得柔。

然而裴璋却了：“不错，胜败为兵家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