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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窈醒来的时候，窗下一树杏绽得正盛。

然而指尖才刚到她，榻上之人眉心微蹙，嘴不断翕动，糊糊说着些什么。

彼此仿佛在这一刻调换了份，阮窈一下一下地着，耳畔心如擂鼓，却分不究竟是谁的。

房中内室以一架鸟屏风所隔开，透过屏画，可隐隐见得躺在架床上的人影。

霍逸绷着脸，目光一刻也不曾从阮窈脸上移开。

霍逸手指僵在半空中，一时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揪住他的衣衫，一青丝倾泻而下，乖顺地倚靠着他。

阮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挣了一下，正抬想去看他，便察觉到几滴微的痕，接连落在她的额、面颊上。

霍逸目光如刀刃一般扫过他：“我的人的确有把握可寻到。只不过——”

霍逸愣了一下，榻上女已经齿不清地唤他：“裴……裴璋……”

他话锋一转：“这无妄之灾皆是因你而起，此事不得瞒她一分一毫。待她病愈，我自会劝她离开洛，以免待在你旁，迟早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

“若她要走……我不会再横加阻拦。”

他双臂死死抱着她，似乎要将她骨血里，泪也落得愈发密集。

霍逸漠然绕过他，大步朝屋内走，裴璋则沉默不语地跟在后面。

这两声沙哑极了，像是某幼兽在呜咽撒。然而房内静得针落可闻，二人仍是听得再清楚不过。

时有凉风拂过，如同堆雪，簌簌往下落。

走得近了，女一动不动卧在榻上，量无意识蜷缩着。她眉目在梦中也并不舒展，下颌尖尖，人比黄都要瘦上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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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她拨开碎发，而后袖角就被阮窈无意识揪住了。

而后又添上小半勺蜂，侧将阮窈扶抱在他肩上，这才细细喂她中。

裴璋帘一颤，半晌都没有声。

见她睡得不安稳，云鬓散地贴着脸颊，他探手，想要将这几缕碎发给拨开。

裴璋半跪在地上抱着她，手指不断发颤。

他旧疾初愈不久，嘴连一丝血都没有，眉宇间任从前有多少孤清冷，如今也全然化为憔悴。

裴璋照料她时顾不得旁的，袖被阮窈扯了，右手隐隐一截手腕。

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阮窈一颗心砰砰个不停，手揪住他的衣襟，这会儿才渐渐冷静下来，又将脑袋埋他怀中。

她又急又痛，连眶也憋红了。

霍逸忽然到如坐针毡。

裴璋并未反驳半个字，只是沉默地听着，瘦削的五指在袖中攥，用力之大，以至于连指节都在泛白：“是我照料不周。”

他蓦地起，步放得极快，推门就离开了这间房。

裴璋却是习以为常，早在听见她哼唧的时候，便亲手倒了温过来。

霍逸心底一阵发。

她面颊是凉的，这会儿似醒非醒，很快脸上又浮起一抹病态的红，像是梦到了什么般，帘颤动，可又没有睁开。

“窈娘……”裴璋尾通红，似乎惧怕这只是一场梦，所以一遍又一遍地哑声唤她。

急促的脚步声陡然从外响起，她前闪过一抹素白衣袂，接着，整个都被来人揽臂弯里。

他肺腑内原是燃着怨妒之火，说不清、不明。

“窈娘内毒素未清，病势却比我当年更要凶险。重云已快北上去寻药，然而北地疆域辽阔，战事又才结束不久，我想请你你麾下暗桩在北地相助他，及早将药带回来。”

他害怕阮窈会呛着，从至尾都垂下眸看着她，神专注而慎重。

＊

桌上摆着茶，阮窈费力地支起下床，才站起就猛地跌坐在地上，摔一声闷响。

她脑昏沉沉的，嗓里也哑得厉害。张想要喊人，却发不声音来。

霍逸也是在此时才察觉，裴璋右臂虚虚垂着，似是不太使得上力气。揽抱她时也微发着颤，连喂亦是用的左手。

自手掌下方起，他肤上遍布着数条细密刀印，旧的包扎过，可新的伤又一直向上延去，直至没外袍，才见不到了。

可眨之间，这火像是被人泼了盆冰，变作呛人的烟，让他直发涩。

她颇为无措地瞧着他，抬手想要去拭他的泪，间不断发艰难的嘶哑气声。

“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