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话痨，对曾不野说着很多很多话。曾不野看着旁边的小夜灯，在小扁豆的讲话声中意识渐渐模糊。

两个人在一个睡袋里自然很，她把胳膊拿了来，过会儿又觉得冷，想往回缩。就在这个时候，徐远行拉住了她的手，然后把他的羽绒服袖在了她手臂上。

原本闭着睛的赵君澜故意咳了一声，接着自己憋不住笑了：“你们三个像一家三，我倒像个局外人。”

徐远行想踹他一脚，他躲开了。赵君澜实在很兴奋，他小声对徐远行说：“诶，你有没有觉得这像回到大学宿舍似的。”

“你大学宿舍混住啊？”曾不野问。

赵君澜被噎了一下：“你…你…你这人一也不浪漫！”

这时生着病的小扁豆睡着了，发了第一声鼾声，曾不野的睡意渐渐散去了，但她这次没有生气。她的“室友”赵君澜显然不想就这么睡了，并且不知被谁打开了话匣，竟然非要聊聊“浪漫。”

曾不野距离浪漫已经很远了，搜刮肚也无法将“浪漫”象化，是赵君澜醒了她：难此刻还不够浪漫吗？你跟你的好朋友一起，在下着雪的冬天营，怀里抱着别人的孩，边睡着可能是别人的男人…

“很好。你再说下去我觉我应该去自首了。”也不知赵君澜那张破嘴是怎么把这件事说得要“判刑”了似的。

幽光之中三个成年人凑了两个半笑声，那半个是曾不野的。她的笑声总是很短暂，哧一声，像在鄙夷讽刺什么事。连笑都这样不寻常。

他们浪漫，却对浪漫无多。后来赵君澜总结：那大概就是浪漫之中的人是不自知的。

曾不野不太懂，赵君澜和徐远行明明有大把的时间混在一起，却还是有那么多话说。在他们的闲谈中她大概知就算是在北京，他们一周也要见两次。周中要见一次，周末总是要开车走的。也大概知徐远行的生意都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赵君澜呢，开了几家烤店。但他们都没问曾不野的职业。

再后来，夜更更静了，莫尔嘎镇沉睡了，青川车队的大多数人也沉睡了。赵君澜让徐远行个哨，徐远行问曾不野想不想听？曾不野低低嗯了一声。

徐远行就起了《假如自有天意》，悠悠的哨声，带着一迷人的气息，曾不野闭上睛，慢慢坠梦里。徐远行的手伸羽绒服衣袖握着她的。在这无关情的夜晚里，她好像拥有了彻夜长谈的朋友。

谁知是什么，短暂的相遇却念念不忘。这首歌曾不野听过，她竟不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歌曲，能唱破她的心境，让她的心在黑暗之中一阵又一阵发麻、皱，再慢慢舒展。

她也隐约记得，后来歌里这样唱：多少恍惚的时候，仿佛看见你在人海川。

曾不野的脑海里有了人海的意境，仿佛置于城市。虽然除夕夜发时并不想回去，但此刻的她好像好了回去的准备。

小扁豆一直抱着她，她怕失去她。曾不野惦记她在发烧，睡梦中还不忘摸她的脑门。后来赵君澜终于不说话了，还打起了呼噜。

“晚安。”徐远行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