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搜刮肚想说几句略显轻松的话，最后的却是：“嗐，说好了要结婚，我却当了逃兵。”

她不会说什么安的话，她的安静就是最大的安。他睡得很沉，偶尔说两句梦话，那梦话里满是委屈。

“婚随时能结，面条再不吃就烂了。你趁早给我吃。”曾不野说。

曾不野也不多问，就去煮面条。还在烧着，听到客厅里有一轻微的响动。她探去看，徐远行面朝沙发靠背，那么大的个缩成一团，抱的肩膀剧烈抖着。

“他临走前脑很清楚，他还知立遗嘱，他把东西都留给了我。给那个人留了一小房。”

曾不野恨自己无用，每每到这时候，一句安人的话都不会说。她那张嘴只会科打诨。于是她决定去医院看看。她从赵君澜那里得知徐远行爸爸住的医院，一个人去看了看。在一层窗看到徐远行在排队办手续，背影没有了意气风发的模样，腰微微塌着。

这几天他给曾不野发了几条消息，分别是：

第二天一早，医生把徐远行叫到办公室，给他看之前拿去化验病理的结果，是恶，晚期。徐远行有些愣怔。老平常偶尔说难受，一难受就来医院一全面检查，现在距离上次检查不到半年。他刚医生办公室，住院护士就说老血压200多了，需要赶降压。

徐远行觉得突然，又不突然。

“不妙。”

“病危。”

曾不野的泪立就了下来。真奇怪，她为了自己的事情很少能哭来，但看到徐远行那样，她却觉得难受。她觉得自己这个样实在难为情，毕竟在这医院繁忙的大厅里，哭泣的她和没有生命力的他凑在一起实在是太像一场悲剧了，所以她悄悄离开了。

徐远行在她的怀里很安静，过了很久说：“我终于是孤儿了。你不知，我妈去世的时候，我诅咒自己成为孤儿。”

徐远行听话地扒拉一，就觉得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很难吐来。睛都被憋红了。

开了，她关了火，来来回回烧了七八次，这才将面条下锅。端去的时候，看到徐远行已经坐了起来z

徐远行让他不要闹了，医生护士也劝他老实些，后来给他打了一针，他就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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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

在后面的事情真的就像走灯一样，再回看，恍如一场荒唐梦。五天后，徐远行爸爸闭上了睛。

“他什么都知，他真的就是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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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曾不野坐在他旁边，帮他顺顺后背，接着抱住了他。

他太累了，在曾不野的膝睡着了。他从未想过，他在半路捡来的那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人，竟在日后的某一天成为他的救命稻草，他的依靠。

徐远行说完这些就安静下来，闭上了睛。

门以后躺在沙发上，问曾不野：“你那两酱还有吗？”

他理完医院的事后觉得被空了，也不知该去哪里，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曾不野的门。

你，然后爸爸就要准备上路了。

“现在我终于是孤儿了。”

“有。”

曾不野的脚向外迈了一步，又缩了回去，转了厨房，关上了门。她想，徐远行是需要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的。那个角落能盛得下他不为人知的脆弱和伤心。

“那你能帮我煮碗面条吗？我好饿。”

徐远行在银河之下怀念自己的母亲的时候，是带着的思念和愧疚的；此刻，他是困惑的。因为直至此刻他也说不清自己对父亲的情。

一个纯坏的父亲，带给他多少伤害，此刻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人都走了，还能与谁计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