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层秋本待说话，但闻着那袅袅清香，只觉得浑绵无力，不由微微合上。拙尘见状，放下

林层秋的脸上浮起很淡的微笑：“迟了就关城门了，我不想太麻烦。再者，我明日还要赶回早朝，还是抓些的好。”

林层秋微笑：“安王早已心动，我不过给他一个台阶下罢了。至于毒誓，真英雄岂会畏惧于此。陷黎民于山河动远比违背誓言更可怕。若上苍因此降罪，则是天不公了。”

刘伯领命而去。林层秋并不回房，在院落中慢慢踱步，缁衣宽袖随风而动，在耀目骄下，却生一段冷意来，不由伸手敛住衣袖，衬着沉黑，那手指愈发显得清白修冷。

林层秋随他往庄园中走去。偶遇庄中之人，便报以淡淡微笑。到了一栋僻静小屋前，一老翁迎上前来，与两人见礼。林层秋笑扶他起来，拙尘：“阿弥陀佛，郑施主，你让厨房熬稀粥来，新择的黄瓜用醋腌了，一个时辰后送过来。”

刘伯知不能劝，就退下去准备了。不多时，陪送着了府门。林层秋登上车，望向朱红大门上的林府匾额，目光自上而下，一一过那青石台阶、墙角野，慢慢收回，看着车前发鬓苍苍的老家人，情知此去许是永诀，目中微见泪光，轻轻拍拍刘伯的青盘虬的手背，了一声：“保重。”说罢，落下帘，隐车厢：“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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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离开，刘伯喊了一声：“公也要保重啊！”林层秋微微一笑，靠着车而坐，宽大的衣袖下一枝桂枝来，绿叶葱茏不胜生机。

那老翁带着笑，嗯嗯呀呀地应了。林层秋看他远去，问：“郑伯的哑病，大师还是没有办法？”

，待到最后，脸已然雪白。默然静坐半晌，取过火折来，将那信笺燃，见信纸成灰，淡烟如魂，清风一阵盘旋而逝，定了定神，推门来：“刘伯，你去与里的人说我累了，就在家里歇下，明日我自会回去，让他们都回去罢。”

刘伯过来时便见林层秋立在那苍竹之下，光滤过竹叶细细碎碎地落在他上，在地上照一个淡淡斜影。纵然只是一个背影，也令人觉得一柔韧温和的力量蕴藏在他单薄之下，如那翠绿修竹，虽然纤薄却是历雪犹青。走到他旁，轻声：“公，他们已经回去了。”

那僧人微微叹息：“阿弥陀佛，林相须知，贫僧虽能保你平安生产，但你如此不知自，到时难免要吃尽苦。”看林层秋依旧淡定从容的神，心里不由苦恨：“你随贫僧来。”

那僧人合十还礼：“阿弥陀佛，红尘罪孽，拙尘尚且不能自渡，何况渡人。”

落日余晖，为月山上千杆翠竹抹上淡淡橘，使得这清凉之地生一些意来。林层秋的车在上了一个缓坡后慢慢停了下来。

拙尘推门去：“阿弥陀佛，他失声多年，不急这一时日。倒是林相的病症，实在耽搁不得。”说着一指床榻：“你躺着歇歇罢。”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地响起：“阿弥陀佛，心若能空，殿上臣亦是陇亩民。”

林层秋听得声音，方见一人灰僧衣，立在梅树下。笑：“层秋凡俗愚人，谢过拙尘师父开化。”

林层秋已走到他前，那僧人细细察看他脸，又伸手去切了切林层秋的脉，半晌收回了手，眉蹙：“阿弥陀佛，林相何以晚至今日方来？”

拙尘蓦地停手，沉默片刻：“阿弥陀佛。因果循环，报应不。”

刘伯看他脸惨淡，不由有些担忧：“公不歇歇再走？”

林层秋神安宁：“脱不开。”

林层秋早已困顿不已，也不再持，依言倚着床半躺半坐着。拙尘燃起一清香，拿起一串佛珠，坐在一旁，手中佛珠一粒粒拨过，一边问：“阿弥陀佛，林相是如何说动毒誓在的安王下山的？”

林层秋走过去，轻轻推开柴扉。碎石铺就的小径绕过菜畦，曲折蔓延到庄园前。黄昏时分无人劳作，田野之间一片宁静，偶有几声蛙鸣。林层秋缓步慢行，清风拂面夕送晚，不觉轻声：“归去来兮我夙愿，余年还陇亩民。”

车夫小心扶着林层秋下来，只见浅紫的无名野绕着青竹篱笆次第绽放，那篱笆围住几畦菜田，十数株梅树杂落其间，隐着一座白墙黑瓦的庄园。

林层秋转过来：“帮我备车，我要去别院一趟。”

当年林平冉在帝都安定后，置办了现在的林府，将林层秋从家乡接来居住。林层秋拜为太傅再至相位，也不曾另治府邸。只在这月山上建了一座别院，虽则朴素，但环境清幽景致宜人，兄弟俩偶尔也到这边来散心。林层秋素来心善，过去风雪之夜从里回府，但凡遇到宿之人，总要接到家中，奉以粥厚被。若是才大境困者，赠以银两以助前途；幼龄稚童，则亲送至官府，或羽林或学堂；垂老无力之人，无可去，便让他们在林家住下，洗衣扫地修裁草，也算是安之途。这别院之中多是这样的老人，蔬果自给，少与外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