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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臣又如何能与陛下相遇？”林层秋微微一笑：“冥冥之中皆有定数，陛下不该怨尤。何况臣一生最好的年华都是给了陛下，希望陛下能够珍惜。”

看他笑如云烟，炎靖却无语以对，将他的手贴上自己的面颊。只觉得那清瘦的骨节，仿佛刀一般，一刀一刀戳烂自己的心。久远岁月里泛黄书卷上的字浮心底：凡大者，必无情。

秋清晨，炎靖扶了林层秋到院中靠椅上躺着。林层秋的容颜与那阶前枯草上的秋霜一般冷白，霞光蒸氲，也不能给那样的清素染上半分颜。

可是——会不甘心啊——

林层秋沉默良久，并不回答，只慢慢合上。清冷的脸衬得眉睫异常苍秀，退憔悴，显他独有的那明晰骨的静致。

他底有淡淡的悲凉，正因为淡，所以令林层秋分外心悸。他所熟悉的炎靖，可以沉郁可以飞扬，却都是墨重彩，何曾如此淡然过？淡得如他袖上桂的芬芳，仿佛风一就要了去，然而却透过衣帛渗骨里。

他有遗憾，但是，终其一生，都不会诉诸于。

林层秋静静看着天上云霞散，朝破空光芒渐盛，那铺天盖地的辉煌刺痛他的睛，他却依旧专注

炎瀚猛地转过来，一个使劲将她的手拽过来，合臂拥住，把她打横抱起来。

风清冷冷地过，今年最后的桂簌簌地落，有几朵坠在林层秋的衣上，衬着他灰蓝的衣袖，分外孤伶。

炎瀚依旧沉默着，抱着赵葭韫大步离去。

卒即可为朝廷所用。”也不理会凤岳凤群的愕然，只望向凤群微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大将军要坐镇江北，小将军可有胆量走一趟向州？”

林层秋抬袖握住炎靖的手，冰冷的温度却依旧灼炎靖的心。炎靖以为他要说什么，却只闻他微微一叹，又收回手去。

一阵风起，簌簌落。

自三日前昏迷醒来后，林层秋反添了些许神，白日里不再昏沉睡，多与炎靖说些朝政之事。任谁都看得来，他是在代后之事。只是说的人云淡风清微笑依旧，听的人却是泫然泣难掩悲切。拙尘看在里，不顾林层秋的反对，解开了炎靖上的禁制。

炎靖笑得有苦。事到如今，还说这些甚么呢？只不过徒增他的烦恼，显得自己依旧还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少年罢了。

林层秋笑笑：“不冷。”炎靖的举动勾起他儿时的记忆，林平冉拉着他在院里堆雪人，把他冻得通红的手揣怀里，笑着问他冷不冷。也许只要有人陪伴有人关心，捂着手问一句冷不冷，那么纵使天寒地冻，也是不会冷的。他这么想着，却慢慢：“朝初升，怎么会冷。”

林层秋望着远天，那里朝初升云霞绚丽。素白的容颜消褪了血，显一段沉静来，一双眸依旧清澈依旧淡定：“这，已经是陛下与我最好的结局。”他收回视线，看着赵葭韫，慢慢：“我当年虽是抱着为民效力的想法才仕为官，但编文华殿，其实不过想览万卷书，行万里路，也许留下一两典籍传于后世。然而一步步走来走成了今日的局面，可见世上事多不由己。”他静默良久才：“你为了家族而，陛下为他的志向而振作，虽然不由己，虽然会很辛苦，但终是不负此生，如此足矣。”

炎靖反握住：“层秋，如果朕不是生在帝王家——”

赵葭韫慢慢站起来。风轻轻地，拂落林层秋袖上桂，簌簌地落在她的碧曳地裙上，枯颜，衬得那碧目惊心。让她想起帝都慎安门直至折柳亭的十里古，一路的芳草杨柳，如今，也都败亡了罢。突觉有异，侧过脸去，见炎瀚立在月门下，怔怔看着自己。

炎靖默默听着，待他说毕，也不说话，只静静伸手过去从他发上择下一朵落来。拈在手上，细细看了良久，才：“层秋，你从来没有对朕说过朝政以外的事，”他看着林层秋的，慢慢：“十年来，从来没有。”

赵葭韫慢慢走过来，意态之间有落地桂的枯涩倦怠，令她的容颜看去有一盛极将败的极致的丽。支开炎靖去端药，望着林层秋衣袖上的落，淡淡：“我的今日就是陛下的明日，林相真地能忍心，能舍得？”

炎瀚沉默着，大步走过来，不发一言，拉着她就往外走。赵葭韫一手扳住月门边的雕镂，极力挣扎着：“放手！”

赵葭韫轻轻叹息：“林相不会觉得遗憾吗？”

想把前这个平静微笑的人抱，骨骼血脉里。即使要失去，也要叫彼此尝尝骨断血尽的痛。炎靖却只将林层秋的手凑到边，轻轻呵了一气：“冷不冷，要不要屋里去？”

赵葭韫躺在炎瀚的臂弯里，仰望着他。曾经秀逸清朗的容颜，此时冷白如石，显得分外苍凉悲毅。一瞬间，让她抑制不住想去怜惜。她放弃了挣扎，平静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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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炎靖，林层秋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