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弹力很足的弶和一柄微微泛黑的银夹，还有一只沉甸甸的犀角杯及碎犀角片，这两件东西是捕鸩必不可少的，鸩之毒，最毒是羽，鸩羽肌肤，即溃烂，睛，必瞎无治。制鸩酒方法最为简便，即以鸩羽拂之于上等好酒，酒香味不变，而鸩毒尽，喝之顷刻间五脏俱溃，神麻木，无痛而死。鸩酒一直是王谋杀、赐死的上品，钺王内已多年未制鸩酒了。太医允知这次弶鸩制酒必会引来廷风云险恶，他长长地了一气，想把中积郁的闷气都吐完。

把东西都收拾好，放一只蓝的乾坤袋里，他又把可以吃上五六天的炒麦麸用一只三尺长的面粉袋盛好。太医允掂量了一下，觉得还不特别重，他走门扉的时候觉得脚步特别沉重，捕鸩是需要把命搭去的，他惟一欣喜的是自己没有妻室儿女，他想起青石板条凳上的梦，想想自己如能活下去，该再娶个老婆重新成家了，但那时候一定要远离廷，到一个清静的地方去一个实实在在的郎中。

在迷茫的细雨中，太医允唱起一首祈祷的歌来：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福履绥之……

他走在汪汪的青石板路上，廷的院墙在慢慢远去。

鸩鸟的栖息地就在城西的白山脉。白山古木参天，天蔽日，是野兽的王国，鸩鸟只能生活在有古木有蛇蝎的山林里，它喜筑巢于数丈的毒粟树上，鸩鸟筑巢的毒粟树下数十步内寸草不长，因为鸩的羽屑及污垢落下来足以使许多作枯死，唯有毒粟树不怕鸩毒，毒粟人畜吃了要死，而鸩鸟却视为餐。鸩鸟栖居的树丛周围的石上都有暗黑的斑和细微的裂痕，这是鸩鸟类的粪便落在石上的缘故。鸩鸟除了吃毒粟，也啄毒蛇，有鸩的山林必有毒蛇，这也是鸩鸟类生存的条件之一。所以到有鸩鸟的山找鸩鸟，对熟知鸩习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人鸩鸟的领域也像其它鸟兽一样，凶多吉少，常常是有去无回。

太医允在脑里一遍遍复忆着有关鸩鸟的事情，雨现在是停了片刻，太医允在城门外的一摊测字摊前站住，他把忐忑不安的心情稳在心里，测字先生那面白底黑字上书“神化”的旗幡在他的心底飘摇着。

“测个字吧，看你是个远行的人。”测字先生是个上了年纪的白胡老人，他说话的时候用细长的手指捻着下下的山羊胡。

“测个字就能知凶吉，真的如此神？”太医允指着旗幡上的“神”字说。

“说着也是白说，测一个字试一下就知了。”测字先生坐下来微眯起睛瞄了一太医允背排竹、粮袋，手提乾坤袋的样。随便写一个字吧。“

太医允在测字先生的目光里到的飘，他似乎又闻到太殿风茄的草香烟味，他拿起摊上的那支笔在四方的黄霉纸上不假思索写了自己的名字“允”。

面对一个草草的“允”字，测字先生又开始捻自己的胡，，又摇摇。

“给个说法。”太医允说。

测字老再次盯着太医允的脸面说：“上遇叉为凶，下遇鸟为凤。”

“请你仔细说明一下。”太医允一下没听明白测字先生的话。

“说白了这一年里你喜忧参半，但还是凶多吉少，我这人是不说假话的。”

测字老停顿了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