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玉清一向律己严，律我更严，当他的女儿是件很辛苦的事。

“栾语芷，有人找！”下午第二节课间，向来严肃的政治课老师居然在上课前三分钟叫我去校门。

站在教室走廊遥遥向外一望，穿绒灰外的修长影很扎，是少有的玉树临风型帅大叔格。难怪连向来讨厌家长随意叫学生回家料理家事的老政都乐意替他传话。

跑下楼梯时，我还匆匆用手指耙梳着理了一下发，一路直飙到他面前才着气停下来。可是我忘了，跑太快也会把发给掉的。

“怎么这么急？”他伸手替我再顺一下落在肩侧的发，微笑的样极温和，光透过叶落到他脸上，斑斑驳驳，影影绰绰，映得那好看的眉目仿佛会闪光，晃得人心都不稳。

“呆会儿要上课了。”

他哦一声，手搭在我肩上，问也不问地，直接带我校门。

门卫室不会拦他——他们当他是我爸爸。

虽然栾玉清看起来也很年轻，但他并不常笑，制我的样总像是我又有哪门功课成绩考得不理想或者本就拿我当成了他某个无作为的属下在调治；所以“他”温温和和的样，倒是比栾玉清更像个“父亲”一：栾玉清只有一个＇女儿＇兼老婆，叫栾漪；而在“他”边，栾语芷就是唯一公主。

他欣然接受过我赏给他的我的初吻，初次拥抱，和我一起过每一双人舞。可是仅凭这些，并不能就让他承认我和他有过什么超过界限的亲密——他甚至毫不避讳让我知他对于冒充我家长这一回事很有瘾：从他认识我之后，因为去幼儿园、小学、中学冒充我父亲接送我上下学而和栾玉清打架的闹剧，每年都要重演好多回；而他，乐此不疲。

直到我14岁了，栾玉清才终于在当好丈夫和当好父亲里作了选择。

这个暧昧的年龄界限叫我对栾玉清突如其来的前卫观念和不良暗示刮目相看。

14岁的心灵让我对栾玉清言下的暗示之意恼羞成怒且耿耿于怀，被看穿的狼狈更是让我无法承受。

“在这个家里，其实有你们两个互相陪着就好了！何必要生我呢？我本就是多余的！”

被拆穿之初那天旋地转的觉一过，我就像尾上燃了鞭炮的猫一样起来，撞开他们的卧室门，对着那一对情鸟红着睛咆哮。

栾玉清没想到我竟然恢复得这么快，手里还挽着栾漪肩上的一缕散发，执梳的手势轻柔得叫人麻。我的夺门而让他皱了皱眉，不怎么愉悦地扫了我一，“去。”

冷淡的光让人无法倔。

我不甘不愿地退去，重新敲了门，才听到一声比刚才更平静冷淡的＇来＇。

被这么冷理一下之后，我原本的愤怒和质问的勇气竟然全都不知所踪。重新门后竟然心虚起来，再也不敢抬看他的表情他的脸，只盼着低哼叽几句后，能够全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