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镜中的自己，他未觉到有一丝「顿悟」的气息。

反之，他觉得正是因为陷前所未有的混沌，才会为了看见澄六牙那机率微小的期待而肾上素上升，因为只有任何事都能无悔、说一不二的澄六牙，一直是他暗里追赶的目标。

他渴望被那双血冲动的手教训自己一次，然后用那从来都是那么顽固得令人羡慕的声音去告诉他，应该如何收拾自己一手造成的残局。

「……当初，我到底是为什么要离开你……」发冷的指尖着冰冻的镜面，而镜中人除了两行透明的泪之外，就什么回应也没有。

*

如果成功的话，这将会是对桃军中枢致命的一击——由乌托军中唯一通桃源语的禾学序，假扮成桃军军员，向桃源总指挥作暗藏杀机的「求救」。只要总指挥失陷，桃源全军都将陷痪。

上只剩下唯一的求生武，而且浑是遭严刑铐问灼伤——任谁看见此刻的禾学序，都一定会这么想。

从伤中淌来的血，没有半滴是假的，几乎全是介目亲手所赐。他是凝望着那恶般的神，然后完全不反抗地承受的。因为他想回到桃源，无论如何都想这么。

事到如今，结局已经越来越明显。介目真的会遵守当日的承诺，带给桃源的原居民和平及幸福吗？……谁会再相信那双变得疯狂嗜血的睛。但想向桃源通风报讯吗？他又要以什么份？弃暗投明的叛徒？再说，那腐败的队，能敌凶悍近灭绝人的乌托军吗？

亲手把自己迫上如此绝路的禾学序，分析力早就见底。他只是盲目地想回来，想见那个人，遵守当日许下的承诺——一定回来找他。但愿对方还在这儿……但愿能遇得上。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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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风下，拖着几近失血过多的，在疲惫的神和韧的意志之间支持着的禾学序，终于听到久违的桃源语。

「……第三营第四连的……弘茧……有关于乌托的重要情报……」

禾学序的敬礼没好，就觉到被搀扶住了。

终于潜了桃源的指挥总。比想像中容易，却没有为禾学序带来兴奋。他要怎么？真的要杀害这里所有的同胞吗？他不这么的话……在乌托控制之下的那个平静的小镇里，一样会有同胞被杀……无异于那场大屠杀的被杀。

「你在这里休息着，我现在去请大佐来。」替禾学序简单包扎了的士兵，跟他互相敬一个礼，就离开这个狭小的房间了。

空间静谧到令禾学序现耳鸣。

缩了的化毒气在袋中蠢蠢动，要卖这些保卫家国的同胞吗？其实……在他首次跟乌托私通开始，就已经卖了。如果要谢罪的话，唯有跟他们一起死在这些毒气之下吧……？

可是，他还想……见那人一面。

倏地，门被推开的「吱哑」声传来，禾学序随即从床上起来，准备好敬礼的动作——然而，他抬起的手却迅速了下来……

来的……是谁？！

肩变宽了、膛也好像更厚了，眉宇间甚至整上变得悍多了的男人，却依然被禾学序一认了来……不会错的，绝对是把发染黑了，并上了绿隐形镜的澄六牙。

「为什么……」

澄六牙锁上了门，不表情也不吭一声地步向震惊到极的禾学序。

穿跟自己一样的桃源军服，还有那刻意乔装的黑发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