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却把龙椅和佛珠赏给了一个猪狗不如的刽手！这畜生依仗着皇上和太后的赏赐，妄自大，着余给那把椅和那串佛珠——也是给他——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是可忍孰不可忍也！余虽然官微人轻，但也是堂堂正正的两榜士，正五品的国家官员，受此奇耻大辱，怎不让余怒火填膺！你还说什么‘小不忍则大谋’，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大谋可言？街上谣言纷纷，说八国联军已经兵临城下，皇太后和皇帝不日即将弃都西逃，大清王朝，已经危在旦夕。在这样的时刻，余还忍什么？！余不忍啦！余要眶眦必报！夫人，那畜生把龙椅和佛珠刚刚放轿，余就对准了他那张瘦的狗脸，狠狠地了两个耳光！痛快！每一个耳光都是十分地响亮。那畜生一低，吐了两颗染血的狗牙。余的手，至今还隐隐作痛。痛快啊！请给余斟酒，夫人。那畜生，被余两掌打得威风扫地，宛如一条夹着尾的癞狗。但余看得来，他心里不服气，他心里很不服气呐，那两只陷在眶里的、几乎没有白的睛，闪烁着碧绿的光芒，如两团燃烧的鬼火。但这畜生，的确不是个包，在仪门之外，余问他：赵姥姥，觉怎么样啊？你猜他说什么？这畜生，竟然嘻嘻一笑，说：“大老爷打得好，有朝一日，俺会报答您的。”余说，没有你要的那个‘有朝一日’，余吞金，悬梁，服毒，自刎，也不会落到你的手里！他说：“只怕到了那时候就由不得大老爷了！”他还说，“大老爷，这样的例很多。”是的，夫人，你说得很对，打了他，玷污了余的手。余堂堂知县，朝廷命官，犯不着跟这小人斗气，他是个什么东西？猪？猪也比他富态；狗？狗也比他贵。但余有什么法？袁大人指名要去请他，官大一级压死人，余只能派人去请，派人去请请不来，余只好亲自。看得来，在袁大人里，余这个密知县，还不如一个刽手值钱。在大堂外边，余一把抓住了那畜生的手——那畜生的手如火炭，柔如面团，果然是与众不同——余想把他拉大堂，装一副亲模样，让这畜生有苦难言。但这畜生轻轻一挣就脱了他的手。他望着余诡秘一笑，不知肚里又在酝酿什么诡计。他钻轿去，将那串佛珠在脖上，将那把沉重的檀香木椅，四朝天在上。这个似乎弱不禁风的狗东西，竟然能得起那把沉重的木椅。这畜生着他的护符晃晃地了大堂。余颇为尴尬地跟随在他的后边。余看到大堂之上，与胶澳总督克罗德并肩而坐的袁世凯大人满面惊诧。克罗德那个杂挤眉一脸怪相。那畜生着椅跪在大堂正中，朗声：“原刑大堂刽手蒙皇太后恩准退休还乡养老小民赵甲叩见大人！”袁大人慌忙站起来，离座，腆着福肚，小跑步下堂，到了那畜生面前，伸手去搬那沉重的木椅。那椅太重了，袁大人搬不起来。余一看不好，急忙向前，帮袁大人将那把椅从那畜生上抬下，并小心翼翼地翻转过来，安放在大堂正中。袁大人抖袍甩袖，双手去冠，跪地磕，：“臣山东巡抚袁世凯敬祝皇上皇太后万寿无疆！”余到如雷击，木在一边。待袁大人行礼完毕，才猛然觉悟，自己已经犯下了冒犯天威的大罪。于是仓皇跪下，对着那畜生和他的椅、佛珠，再行那三跪九叩大礼。大堂上的冷砖，碰得余额上鼓起了包。余对着椅磕时，克罗德那杂，与边的翻译接耳，那张瘦长的羊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大清朝啊，你的本事就是作践自己的官员，而对那些洋人，却是一味地迎合。克罗德这个杂与余屡屡，估计他在袁大人面前，不会说余一句好话，听天由命吧，杂们，但不怎么说，孙丙是余帮你们抓起来的。那畜生跪在地上还不肯起来，袁大人亲自拉他他还是不起来。余知坏事来了，这个畜生要报那两个耳光之仇啦。果然，他从脖上摘下那串佛珠，双手托着，说：“请大人为小民主！”袁大人哼了一声，盯了余一，：“请讲吧！”那畜生说：“钱大老爷说小人撒谎造谣。”袁大人问：“他说你撒的什么谎，造的什么谣？”“他说这龙椅和佛珠是民间寻常之，他说小人是欺世盗名！”袁大人瞪余一，：“孤陋寡闻！”余辩解：“大人，卑职以为，礼不下庶民，刑不上大夫，皇上皇太后万乘之尊，怎么会召见一个刽手，并且还赏赐了这些贵重品，因此卑职心存疑惑。”袁大人：“尔见识短浅，古不化。当今皇上皇太后，顺应，励图治。民如，恤下情。犹如光，普照万。大树小草，均沾光泽。尔心偏狭，小肚。墨守成规，少见多怪。”那畜生又：“钱大老爷还打落了小民两颗牙齿。”袁大人拍案而起，怒：“赵姥姥是刑大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