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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6/7)

县,是朝廷的命官,你是什么?一个戏的女儿,一个屠的老婆,一个大脚的女人。人家是天,你是卑土;人家是麒麟,你是野狗。这场烈火一样的单相思,注定了不会有结果。你为人家把心血熬,人家还是浑然不觉。即便觉了,还不是轻蔑地一笑,不会承你丝毫的情。你自己熬死自己,是你活该倒霉,没有人会同情你,更不会有人理解你,但所有的人都会嘲笑你,辱骂你。人们笑你不知地厚,笑你不知二三得六。人们会骂你痴心妄想,猴捞月,竹篮打,癞蛤蟆想吃天鹅。孙眉娘,清醒一下你的脑吧,你安分守己吧!你把钱大老爷忘了吧。明月虽好,不能拖被窝;老爷虽妙,却是天上的人。她发了狠要忘掉把自己折磨得吐血的钱大老爷。她用指甲掐自己的大,用针扎自己的指尖,用拳擂自己的脑袋,但钱大老爷是鬼魂,难以摆脱。他如影随形,风不散,雨洗不去,刀砍不断,火烧不化。她抱着,绝望地哭了。她低声骂着:“冤家,冤家,你把我放了吧……你饶了我吧,我改过了,我再也不敢了,难你非要我死了才肯罢休?”为了忘掉钱丁,她引导着不解人事的小甲与自己。但小甲不是钱丁,人参不是大黄。小甲不是治她的药。与小甲闹完后,她到思念钱丁的心情更加迫切,如同烈焰上又泼了一桶油。她到井边打时,从井中看到了自己枯槁的面容。她,嗓里又腥又甜。天,难就这样完了吗?难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不,我舍不得死,我要活下去。她打起神,提着一条狗,两吊铜钱,曲里拐弯地穿越了一些小街窄巷,来到了南关神仙胡同,敲开了神婆吕大娘家的门。她把香的狗和油腻的铜钱拿来,放在吕大娘家供奉着狐仙牌位的神案上。看到狗,吕大娘。看到铜钱,吕大娘黯淡睛里放了光彩。吕大娘哮不止。为了压制哮,她燃了一枝洋金,贪婪地了几。然后,她说:“大嫂,你病得不轻啊!”孙眉娘跪在地上,哽咽着说:“大娘,大娘,救救我吧……”“说吧,孩,”吕大娘着洋金,瞟了一孙眉娘,意味长地说,“瞒得了爹娘,瞒不了大夫,说吧……”“大娘,俺实在是说不……”“瞒得了大夫,瞒不了神仙……”“大娘啊,俺上了一个人……我被他给毁了……”吕大娘狡猾地笑着问:“大嫂这样的容貌,难还不能如愿?”“大娘,您不知他是谁……”“他能是谁?”吕大娘,“难他是九神仙?难他是西天罗汉?”“大娘,他不是九神仙,也不是西天罗汉,他是县里的钱大老爷……”吕大娘睛里又放了光彩,她克制着既好奇又兴奋的心情,问:“大嫂,你想怎么着?想让老施个法儿成全你吗?”“不,不……”她的睛里泪盈盈,艰难地说,“天地悬殊,这是不可能的……”“大嫂,这男女的事儿,你不懂,只要你舍得孝敬狐仙,任他是铁石的心,也有办法让他上钩!”“大娘……”,她捂住脸,让泪从指里汩汩地来。她哭着说,“您施个法儿,让俺忘掉他吧……”“大嫂,何苦来着?”吕大娘,“既然喜他,为什么不圆满了好事?这世上的事儿,难还有比男更舒坦的吗?大嫂,您千万别糊涂!”“真能……圆满了好事?”“心诚则灵。”“俺心诚!”“你跪下吧。”  

第六章比脚(四)

照吕大娘的吩咐,孙眉娘怀揣着一条洁白的绸巾,跑到田野里。她原本是一个极其怕蛇的人,但现在,她却盼望着遇到蛇。那天吕大娘让她跪在狐仙的灵位前,闭着睛祝祷。吕大娘中念念有词,很快就让狐仙附了。狐仙附后的吕大娘嗓音尖尖,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孩的声。狐仙指使她到田野里去找两条在一起的蛇,用绸巾把它们包起来,等它们完毕分开时,就会有一滴血留在绸巾上。狐仙说:你拿着这绸巾,找到你的心上人,对着他摇摇绸巾,他就会跟你走。从此他的灵魂就寄在你的上了。要想让他不想你,除非拿刀把他杀死。她拿着一竹竿,跑到远离县城的荒草地里,专拣那些低洼、草繁茂的地方拨。好奇的鸟儿在她的上盘旋着,鸣叫着。蝴蝶在她的面前若即若离地飞舞。她的心如蝴蝶,飘飘忽忽。她的脚如同踩着棉弱,有些撑不住。她打着野草,惊起了蚂、蝈蝈、刺猖、野兔……惟独没有蛇。她既想碰到蛇,又怕碰到蛇。她的心里矛来盾去,碰撞得噼噼啪啪响。突然,嗤啦一声,一条黄褐的大蛇从草里钻来,对着她扮了一个狰狞的鬼脸。它伸缩着黑的信,目光郁,三角形的脸上是冷冷地嘲笑。她的嗡地一声响,前一阵发黑,一时间啥都看不见了。她在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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