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卵石滩上呈三角形分布着三个达二尺的弹坑。弹坑里的石被炸得粉碎，棱角锋利的石片飞去几丈远，卵石滩边的杂树林里，几棵胳膊的小树被拦腰斩断，断茬了许多。县令们一个个啧啧有声，发自内心地赞叹不已。但那天演习的大炮，就像是摆在通德书院校场边上那十二尊大炮的儿。知县明白了在德国人的无理要求下袁大人为什么一味地退让；明白了为什么在理孙丙事件中袁大人就像一个结权贵的懦弱父亲，竟然站在欺负了自己的孩的权贵之的立场上；自己的儿已经受到了欺负，可是父亲还要扇他的掌。无怪乎袁大人在晓偷密百姓的告示里说：尔等须知，德人船炮利，所向无敌。尔等多滋一回事，就多吃一次亏。稍明事理者，不待谆谆劝谕。岂不间俗言曰：‘老实常常在，刚惹事端’，此至理名言，望尔等牢记在心……”知县把自己曾经引为自豪的鸟枪队、弓箭手与德国人的军队行了比较，顿时到颜面无光，难以抬。鸟枪手和弓箭手们也满脸的尴尬，走在书院外的大街上，如同游街的夫。知县原本想带着武装去谈判是为了壮天朝的声威，向德国人示，但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扒着照镜的愚蠢举动。怪不得他下令县兵整装发时，边的随从们一个个龇牙咧嘴满脸怪相。他们肯定都去通德书院看了德国人的武装和德国兵的练，而他那时正在街里生病。在病中他记得随从们向他报告说德国人的军队已经行开了县城，并且占了通德书院作为军营，而德国人占书院的理由竟然是因为书院名为“通德”，既然“通德”，就应该让德军驻扎。那时他打定了寻死的主意，对这些目惊心的消息充耳不闻。他没死成之后，才到德国军队擅自城。占书院是无视密县当然也是无视大清国尊严的海盗行为。他亲笔起草了一份义正词严的通牒让生和刘朴给德军司令克罗德送去，要求克罗德向本县歉并立即带兵退县城，回到中德胶澳条约所规定的地去安营扎寨。但生和刘朴回来说，克罗德说德国军队驻扎密县城，已经得到了袁世凯和大清王朝的同意。知县正在半信半疑之际，莱州府的快班已经飞赶到，送来了袁大人的电文和曹知府的批示。袁大人命令密知县为德国军队驻扎密县城提供一切方便，并让他速速想法解救被民孙丙扣押的德国人质。袁大人语重心长地说：“……前次野教案，几损我山东省大半主权，如此次人质遇害，后患之难以设想。至时不惟国家将分疆裂土，吾等家命亦难保全。当此危机时刻，尔等应以国家社稷为重，不辞辛劳，著力办理，若有徇私枉法、拖延懈怠者，定当严惩不贷。本抚院理毕鲁北拳匪事宜，即赴密视事。……二月二日事件发生之后，本抚院曾送次电令密知县将匪首孙丙擒拿收监，以防再生事端，但该今竟回电为匪开脱，实乃昏聩至极。如此推倭延宕，终于酿成大。钱令玩忽职守，本该褫职严办，但念国家用人之际，钱令又系本朝重臣之外戚，故法外开恩，谨记大过一次，望罪立功，速速设计，营救人质，安抚德人之心……”读罢电文，知县盯着夫人云密布的脸，长叹一声，：“夫人啊，你为什么要救活我呢？”“你面临的境，难比我外祖父在靖港一役失败后的境还要艰难吗？”夫人目光炯炯地盯着知县说。“你外祖父不是也江自杀过嘛！”“是的，我外祖父也江自杀过，”夫人，“但他被下救起后，痛定思痛，发奋努力，重整旗鼓，东山再起，不屈不挠，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一举攻克南京，剿灭了长，成就了千古伟业。我外祖父也由此成为中兴名臣，国家栋梁；封妻荫，钟鸣鼎；立祠庙，千古芳。这才是男汉大丈夫的作为！”“本朝开国二百余载，也只有一个曾文正公！”知县仰望着那张挂在墙上的曾文正公的照片——文正公老态龙钟、但仍不失威严——弱无力地说，“本官才疏学浅，意志薄弱，纵然被你救活，也不会有所作为。夫人，可惜你名门闺秀，嫁给了我这块行尸走！”“夫君何必妄自菲薄？”夫人严肃地说，“你满腹诗书，有韬略，健壮，武功过人，之所以久屈人下，非是你无能，乃时机不到也！”“那么现在呢？”知县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说，“时机到了吗？”“当然，”夫人，“现今拳匪聚众倡，列虎视眈眈；孙丙造反，德人震怒，国家形势，危如累卵。夫君若能发扬蹈厉，解救人质，并趁机擒获孙丙，必将引起袁大人重视，非但能够开结分，而且必将受到重用。难这还不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吗？”“夫人这一番议论，真让我刮目相看了！”知县不无讥讽地说，“可孙丙闹事，实乃事有因。”“夫君，孙丙妻受辱，打伤德人，尚属情有可原；德人寻衅报复，也是情理中事。事发之后，孙丙本该静候有司断。万不该勾结拳匪，私设神坛；聚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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