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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阅读(2/7)

贤弟,十几年前,师傅教过你哪两戏?“《鸿门宴》,师傅,”小山低声说,“还有《追韩信》。”嗨,贤弟,这些戏,都是师傅从其它的剧偷过来的。你可能不知,师傅为了偷艺,曾经混到十几个外地的戏班里去跑过龙。师傅为了学戏,下江南,山西,过长江,两广。天下的戏没有师傅不会唱的,天下的行当没有师傅不能扮的。师傅就像一个蜂,采来了百粉,酿成了咱猫腔这一坛好。“师傅,您是大俊才!”师傅心中原来有一个宏图大愿,要在有生之年,把咱们的猫腔。唱到北京城里去,去给皇上和皇太后献艺。师傅要把咱们的猫腔唱成国戏,只要咱们的猫腔成了国戏,大江南北再也不会闹耗。可惜啊可惜,正当师傅雄心地想一番大事时,不料想被一个人薅了胡须。胡须就是师傅的威风就是师傅的胆就是师傅的才气就是咱们猫腔的魂儿,师傅没了胡须就像猫儿没了胡须就像公光了儿就像骏被剪光了尾……徒弟啊,师傅万般无奈只好改行开了一个小茶馆混日……这正是壮志未酬先死啊,常使英雄泪满襟!讲到此时,俺看到那密知县的颤抖起来。俺看到小山睛里泪光闪闪。徒弟啊,咱们猫腔的看家戏是《常茂哭灵》,这也是师傅独创的第一个大戏。每年的演季节里,这也是咱们的开场戏。这个戏演好了,一季的演保准顺利;这个戏演砸了,这一季的演就要事。你是咱们东北乡人,看过了多少次《常猫哭灵》?“记不得了,大概有几十次吧?”你发现有两次演是一样的吗?“没有,师傅,每次看这觉都是全新的。”小山心驰神往地说,“俺还牢记着第一次看《常猫哭灵》的情景,那时俺还是一个孩着一件小猫衣。师傅您那天

第十六章孙丙说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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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饭。咱们猫腔行当天生的就与叫行当有缘,要不,咱们也就成不了师傅徒弟。“师傅说的极是。”小山说。这样的演状况一直延续了几十年。那时的猫腔,没有乐伴奏,没有正式的演。那时的猫腔是戏也不是戏。除了前边咱说过的那一家一地演外,还有一些农家弟,在农业闲暇之时,敲击着卖糖的小锣和卖豆腐的梆,即兴编一些词儿,在编制草鞋的窨里或是自家的炕上,自唱自娱,借以排解心中的寂寞和痛苦。那卖糖的小锣和卖豆腐的梆,就是咱们猫腔最早的打击乐。师傅那时年轻,心儿灵活——这不是师傅自——在密东北乡的十八个村里,师傅的嗓是最好的。大家聚在一起唱戏,渐渐地有了名气。先是本村的人来听,渐渐地就有外村的人来听。人多了,炕上和草鞋窨里盛不下,演唱的地就挪到了院和打谷场上。在炕上和窨里可以坐着唱,但在院里和打谷场上就不能单是坐着唱,这就需要动作。有了动作穿着家常的衣裳就不自然了,这就需要行了。有了行素着脸就不是觉了,这就需要打脸化妆。化了妆后单有一个梆和小锣就不行了,这就需要乐。那时候,经常有一些外县的野戏班到咱这里演,有从鲁南来的“驴戏”班——他们经常骑着小驴上台演。有从胶东一带来的溜腔班——他们的每句唱腔都从腔往低腔下,就像一个人从坡上往下溜。还有从河南和山东边界上来的公班——他们在每句唱腔后边都要用假嗓“呕儿”一声,好像公打完鸣儿后发的那声音。这些班都有乐伴奏,一般是胡琴、笛,还有唢呐、喇叭。同仁们就把这些乐拿来给咱们的猫腔伴奏。演效果比唱那是好多了。但师傅是争好胜之人,不愿意用人家现成的东西。这时候,咱这个戏已经有了猫腔的名字。咱家就想,要想一个跟别的戏不同的戏,就要在这个“猫”上想办法。于是师傅就发明了一猫胡,有了猫胡之后,猫腔就站住了脚。咱家的猫胡与其他的胡琴相比,第一是大,第二是四,拉起来双声双调,格外的好听。他们的胡琴筒都是用蛇蒙的,咱们的猫胡是用熟过了的小猫蒙的。他们的胡琴只能拉一般的调,咱家的猫胡能摹仿猫叫狗叫驴鸣嘶小孩啼哭大闺女嬉笑公打鸣母——天下没有咱家的猫胡学不来的声音。猫胡一成,咱们的猫腔立即就声名远播,密东北乡再也没有外来野戏的地盘了。师傅继发明了猫胡之后,又发明了猫鼓——用猫蒙面的小鼓,师傅还画了十几猫脸谱,有喜猫、怒猫、猫、忠猫、情猫、怨猫、恨猫、丑猫……是不是可以说:没有俺孙丙,就没有今天的猫腔?“师傅说得对。”小山说。当然了,俺不是猫腔的祖师爷,咱们的祖师爷还是常茂。如果说咱们的猫腔是一棵大树,常茂就是咱们的树。  华人书香吧m.hrsx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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