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门，现在我面前的是竟三个荷枪实弹的警察，手里拿着地方法院的搜查令。在我还没清楚他们的来意时，其中两个便冲了我的公寓。他们的黑鞋在我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肮脏的脚印，让我心里十分不快。

我向拿着搜查令站在门的小警察询问详情，他面无表情地告诉我我的室友城城因从荷兰向中国境内贩卖海洛因而在斯特拉斯堡被国际刑警逮捕。警方希望我能够协助他们调查。

听到这个信息时，我觉仿佛上的天空轰然坍塌一般。

我声音颤抖，问他如果情况属实，城城会受到什么惩罚。

那个小警察仍然面无表情，从嘴角挤几个字：引渡回中国，然后多半是死刑。

我急忙问，难不能依照荷兰的法律置么？

我知，荷兰是没有死刑的，只要城城能够留下，便有生机。

小警察却轻蔑地摇了摇，说他只不过是个居留在荷兰的外国人，不能享受荷兰国民的待遇。

我被彻底地惊呆，木然立在原地，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个屋搜查的警察一无所获，失望地走了来。他们说城城在斯特拉斯堡告诉警方整件事情都和我毫无关系，但他们仍希望我能把所了解的情况告诉他们。

我已经被这一连串的震惊摧残得无法思考，只能疲力尽地摇摇，说你们走吧，我真的什么也不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若早知本不会让他这个。

警察走后，我觉全无力，地趴在地板上，闭着睛。我明白“遣返、死刑”意味着什么：我和城城共同生活的日将永远不可能回来，我们之间即将现的是永久的离别。而这幢空的公寓里，将永远不再有他的影。

悲伤了良久，我才找到意识，从地上爬起来，拿起电话，拨通了城城的留给我的在斯特拉斯堡的手提电话。

没有停机，很快就有人接电话了，但不是城城。我突然意识到这电话显然已经被警察监听了。电话里那人礼貌地用英文问我是谁，和城城什么关系。我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想见见他。

三天后，我在斯特拉斯堡市郊的一家拘留所里见到了城城。他发蓬，面容憔悴，像是一只被遗弃的野猫。

见到我，他笑了，笑容无奈而枯涩，看得让人想哭。

他说你怎么来了你没有必要来的。

我说如果现在被关起来的是我，你也会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苦笑，摇。

我望着他倍受摧残的面容，多想说些宽的话。可事到如今，我又能说什么？

人类的语言在灭之灾即将降临的关，会显得多么羸弱！

良久，城城终于又开了，他问最近这大半年你过得如何？米兰达好吗？

我了说我很好，她好不好我不知，因为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城城问为什么。

我说不为什么，不合适就分了呗。我这人本不适合谈恋。

城城叹了气，说我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离开阿姆斯特丹的原因，是因为我也上了米兰达。我知你也她，我怕我们之间再次现那尴尬。对于我来说你比她重要得多。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我活不了几天了，现在说的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