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围全是些俗不堪的人。我不开玩笑。在我左边另一张小桌上，简直就在我上坐着一个怪摸怪样的男和一个怪模怪样的妨娘。他们跟我差不多年纪，或者也许稍稍比我大一儿。说来真是好笑。你看得他们都小心得要命，用慢得不能再慢的速度喝着少得不能再少的酒。我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因为我没有别的事可，他正在讲给她听当天下午他看的一场职业选手的橄揽球比赛。他把整场比赛里的每一个混帐动作都给她讲了——我不开玩笑。我从来没听见过讲话比他更腻烦的。你也看得他的女朋友对这场混帐球赛甚至都不兴趣，可她的模样儿长得甚至比他还要丑，所以我揣她也就非听不可。真正的丑姑娘说来也真可怜。

“嗨，”我说。我自然想站起来，可是在这样的地方，要站起来颇费一番工夫。跟她在一块儿的是一个海军军官，他那样就象后面藏着通条似的。

一霎时，有个姑娘过来对我说：“霍尔顿.考尔菲德！”她的名字叫莉莉恩.西蒙斯。我哥哥db过去有一时期曾跟她在一起过。她的脯非常饱满。

你看那侍者并不喜她，你看得甚至连那个海军也不喜她，虽说他把她约了来。而我也不喜她。谁也不喜她。说来你倒真有儿替她难受呢。“你没约女朋友吗？小伙？”她问我。我这时已站了起来，

“多让人兴，”老莉莉恩说。接着她把我介绍给那海军军官。他的名字叫鲍洛甫队长什么。他就是那人，跟你握起手来要是不把你的指断那么四十，就会以为自己是娘儿腔。天哪，我痛恨这类事儿。“你只一个人吗，小伙？”老莉莉恩问我。她把过上整个儿的混帐通都堵住了。

“到好莱坞去了！多了不起！他在什么呢？”

最后他们给我找了一个糟得不能再糟的桌位，靠着墙，前面还挡着一混帐往，望去什么也看不见。桌又小，邻桌上的人要是不站起来让路——他们当然从来不站起来，这班杂——你简直得爬你的椅。我要了杯威士忌酒和苏打，这是我最喝的饮料，除了代基里酒以外。你哪怕只有六岁，都能在欧尼夜总会要到酒，这地方是那么暗，再说谁也不你有多大年纪。哪怕你是个有毒瘾的，也没人。

有时我真替她们难受。有时候我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她们，特别是她们跟那碟碟不休地大谈一场混帐的橄揽球赛的家伙在一块儿的时候。可是在我右边，所行的谈话甚至还要糟糕。我右边是一个非常象耶鲁学生模样的家伙，穿着一法兰绒衣装，里面是件轻飘飘的塔特萨尔牌内衣。所有这些名牌大学里的杂外表都一模一样。我父亲要我上耶鲁，或者布林斯敦，可我发誓决不常青藤联合会里的任何一个学院，哪怕是要我的命，老天爷。不怎样，这个耶鲁模样的家伙却跟一个漂亮极了的姑娘在一起，嘿，她长的真是漂亮。可你真该听听他们正在行的那场谈话。首先，他们两个都有了醉意。那个男的一边在桌底下抚摸她，一边却跟她讲着他宿舍里某个家伙怎样吃了整整一瓶阿斯匹林自杀，差儿死了。他的女朋友不住地对他说：“多可怕哪……别这样，亲的。请别这样。这儿不成。”想一想，一边抚摸女人，一边讲给她听怎样有人自杀！我听了差儿笑死。

你看得她很喜堵住通。有个侍者等着她让路，可她甚至就当没有他这个人似的。真是好笑。

“见到你多兴！”老莉莉恩。西蒙斯说，完全是假模假式。“你哥哥好吗？”其实她想知的，还不就是这个。

们给我鼓掌。他们总是为不该鼓掌的东西鼓掌。换了我当钢琴家，我宁可在混帐橱里演奏。嗯，他一弹完，当每个人都在不要命地鼓掌的时候，老欧尼就从他坐着的凳上转过来，鞠了一个十分假、十分谦虚的躬。象煞他不仅是个杰的钢琴家，而且还是个谦虚得要命的仁人君。完全是假模假式——我是说他原是那么个大势利鬼。可是说来可笑，他演奏完毕时，我倒真有儿替他难受。我甚至都认为他已不再知他自己弹得好不好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我倒有儿怪所有那些不要命地鼓掌的傻瓜——你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把任何人坏。嗯，这又让我心里沮丧和烦闷起来，我他妈的差儿都想取回我的大衣回旅馆去了，只是时间太早，我不太想回去独自呆看。

“他好。他到好莱坞去了。”

“我不知。写作吧，”我说。我不想细谈这件事，你看得她认为好莱坞十分了不起。差不多每个人都这样认为。他们多半都没看过他写的小说，这事情可真叫我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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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独自个儿坐着，的的确确开始觉到自己很象是一匹得了奖的的。我除了烟喝酒之外，别无其他事情可。我于是叫侍者去问问老欧尼是不是肯来跟我一块儿喝一杯。我叫他去告诉他说我是db的弟弟。可是我认为他甚至都不会把信送到。这些杂是决不会代你向任何人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