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难得，我们正经八百铺好纸巾，端坐思考该吃几分熟好，然后照汉声小百科里所教的，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先吃什么再吃什么，每个步骤都相互纠正到快要吵架。这顿排吃了好久好久，我们回家时，忘了妈还没吃中饭，一直在等我们回来。「帮我买个面就好了。」妈吩咐哥，继续她的事。那瞬间，我想挖个。

晚上十一了，不知回家了没。

前几天哥未来的丈母娘烧了中饭，让我们带给妈吃，一个便当，一个汤。妈吃完了，很乖，所以我偷偷将手机的闹钟设定在两分钟后，要送妈一个礼。妈看着卫视电影台的电影「变脸」，预定的时间到，手机铃响，我假装有人打过来。「喂？喔，我是老二，嗯，伯母好。」我自言自语，用夸张的嘴型跟妈示意，是哥的准岳母打来的问候。妈不好意思地，装在睡觉的姿势。

「吃一下又不会死。」我说，看着弟走房。那是碗很大的「满汉全席」泡面，我捧着捧着，不知怎地重心不稳，手上的泡面掉了，汤汤了床单一大片，我无奈，开始将卫生纸一张张迭在上，想说趁我弟还没发现床单受辱前把汤光光，他这么脏，一定不可能发现，若真的被他闻到怪味，说不定只会闻闻腋下。但很不巧，到一半，弟走房间，发现，旋即大怒。「就跟你说！别在我的床上吃东西！」弟捉狂。怎么说都是我犯贱，我举双手投降，嘻笑脸打哈哈。「好啦好啦，脆我的床单跟你的换不就没事了。」我蛮愧疚，但坦白说也不怎么在乎。要知，多年以后，我可是个能在满是狗的床上渡过两周的汉。弟同意，但仍臭着张脸看我换床单。然后妈正好房，看见我在换床单，不解。唉，我也是个怕妈骂怕妈累的混，所以只是跟弟换床单、而不是给妈洗一洗彻底解决。但现在谋毕，糟了一个大糕。「喔，就我在三三床上吃泡面不小心倒了，所以想说跟三三换床单算了……」我苦笑，比了个

很想号啕大哭。在大二时住宿，有阵突然猛爆地很想家，曾在bbs班板上写关于妈的，当时写下这段记忆时，哭得连室友都看不下去。不求回报的，好重。妈教养了我们兄弟什么，让我们兄弟成为很妈妈、很团结、很上的三个男孩？

家中经济状况一直不好，每次快要还光欠款，就会添下叹为观止的新债。妈曾叹气跟我告解：「我这辈对你们三个兄弟最不起的就是，没有能力替你们买保险。」就连妈跟爸的保险，都曾提前终止转成现金，幸好有健保重大伤残卡，要不家中经济雪上加霜的程度会令人拍案叫绝。但妈啊，妳放心，妳当我们的后盾够久了，这次到我们来当妈的保险。

专心好起来，就对了。小曲。

那是唯一一次，我看过妈最生气的画面。妈无法容忍我们不彼此，用一个掌贯彻她的理念。

去吃排好不好？」乎意料的，妈从屉里拿了张千元大钞给哥，要哥带我们去排馆吃午餐。

v胜利手势。「还不都是二哥他……」弟也嘴。突然，妈一个沉重的掌甩向弟。啪！弟被呼得莫名其妙，我也一雾。

印象中，妈对我们的打都很轻微，导致我本想不起来自己如何被妈打，但有一次妈动手的时机跟力，让我非常震惊。那时我已经念中，我坐在弟弟的床上吃泡面。「吼，不要在我床上吃东西啦。」弟看见。

看着妈在病床，钾离滴滴得有够慢，妈蜷着睡着了。

妈气得全发抖，眶里都是泪。「啊妈，对不起，其实是我不对……」我连忙解释，妈一定是哪里听错了。而弟也满脸通红，错愕得不知怎么开，僵在妈面前。「床单脏了就洗，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累一而已。你自己不愿意睡的东西，怎么可以让哥哥去睡！」妈的震怒中，很清晰的，很难过的慈母廓。弟跟我都无言了，看着妈熟练地将床单拆下扛走，脚步气呼呼地离开。弟彻底败了。我则对弟很不好意思。

我永远记得妈当时的表情，妈的脸上竟带着些许内疚，像是「对不起，没常常让你们吃好料的」那神。但我还是天喜地，跟哥哥弟弟去西餐厅吃了顿在当时无法想象的味排。

我，收到。「不好意思妈刚睡着……嗯嗯，有，有，汤有喝一半，便当我妈有假装吃完，其它就偷偷倒桶，真不好意思。」我说，一副开玩笑的样。妈大惊，慌地要我闭嘴，却也不敢作声。「嗯嗯，我妈说还可以啦，也不是那么难吃，但还可以的意思就是还可以再加，嗯啊，也算是开玩笑的啦。」我打哈哈，穷极无聊

不过就是。很重很重的。打打骂骂的教育没有一个男孩会怕，即使怕，也只会生对鞭的畏惧，而不会生对掷鞭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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